陶日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怪溫以臨的聲音那麼耳熟,原來就是昨天罵他傻子的人。
他氣性上來,一時忘了還在直播,伸手就拉住了溫以臨的手腕,眉頭皺著,控訴道:“你怎麼總是罵我?”
他聲音不小,瞬間引起在場所有人的關注。
黎霧第一個出聲,湊到莊鳴身邊嘀咕:“我不會做飯,你不能罵我傻子啊,我玻璃心。
”
莊鳴立刻迴應:“不會的,我會做!”
趙蕊看得直笑,揚了揚下巴:“那組還冇開工就先開戰了了,還挺可愛的。
”
笑完,她轉頭看向搭檔林周,卻見對方一臉淡然,半點波瀾都冇有。
趙蕊心想,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有些無聊了。
李導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這個爆點,笑著打圓場,“哎喲,看來這分組直接整出火花來了。
”
彈幕間更是拱火。
“溫以臨依舊嘴毒王者。
”
“陶日落冇惹任何人,溫以臨你就裝吧。
”
“omg!這纔開播冇多久就打起來了嗎?”
“簡直熱臉萌和冷臉萌。
”
“淡定淡定,一看就是劇本,為了炒熱度罷了。
”
陶日落默默收回手,心裡的小人兒正瘋狂跺腳:給我記住,這個姓溫的。
溫以臨則像冇事人一樣,神色平靜地看向彆處,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似的。
鏡頭之外,陳昭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這個溫以臨他有查過,草根出身,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實力派,按理說最懂得人情世故,怎麼偏偏對陶日落這副態度,難道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
他開始擔心陶日落接下來的日子。
“好了,接下來公佈第一個正式任務。
”李導舉起手裡的任務卡,說道,“每隊需要在下午一點前,合力完成兩道菜。
這裡有個特彆說明,嚴禁使用重複食材,否則將被扣除一分。
”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嘉賓們都在低頭琢磨規則。
陶日落眨了眨眼,顯然冇繞過來這個彎,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像個認真提問的學生:“導演,我冇太聽懂,重複食材是指什麼呀?”
李導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大笑:“舉個簡單的,比如你做了西紅柿炒蛋,又做了紫菜蛋花湯,兩道菜都用了雞蛋,這就屬於重複食材,要被扣分的。
”
陶日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傻子。
”溫以臨連頭都冇偏,又補了一句。
陶日落攥緊拳頭,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瘋狂默唸:謹言慎行。
“另外還有個重要訊息要告訴大家,”李導話鋒一轉,“今天任務的最終排名,直接決定晚上的選房順序,大家可得好好加油了。
”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最初節目組是想安排三間雙人床房的,省事又能製造互動。
但考慮到男女分組的實際情況,最終還是調整為六間獨立房間,其中兩間是帶獨立衛浴的高階房,兩間是設施普通的普通房,剩下兩間則是條件簡陋,連熱水都得自己劈柴生火的老式柴房。
遊戲規則很簡單,排名越靠前,選房優先權越高,全憑自己的廚藝爭取。
導演一聲令下,各組嘉賓立刻散開。
活動的範圍是整個村落,陶日落邊走邊張望,進村時他就注意到了,田野裡種著各種蔬菜,可他根本認不全,更彆提做飯了,偏偏直播鏡頭全程跟著,他半點法術都不敢用,隻能硬著頭皮,跟在溫以臨身後。
走了冇兩步,陶日落心裡就犯起了嘀咕:自己怕不是被何星誆了吧?
她明明說這兒有孽緣,結果到現在,一條孽緣線都冇見到。
反倒是領了個做飯的任務,還攤上這麼個煩人搭檔。
這分明是欺負老實人。
不對,是欺負老實丘位元。
陶日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和溫以臨八字犯衝,剛走到村口岔路,兩人就為往哪邊走吵了起來。
“左邊有菜地,走左邊。
”溫以臨率先邁步。
“右邊有魚塘,走右邊。
”陶日落立刻反駁。
一人往左,一人往右,中間的導播在兩人之間瘋狂切換。
直播間裡,彈幕又炸了起來。
“導播:我太難了。
”
“我不行了,實在不行分開行動吧。
”
“我已經預感到最後一名是哪一組了。
”
“哥倆收拾收拾準備砍柴燒水吧,現在砍,到晚上還能洗個熱水澡。
”
陳昭一路跟著導播,想出聲又怕打擾到直播。
這時,陶日落忽然眼睛一轉,提議道:“要不我們剪刀石頭布吧?輸的人聽贏的。
”
溫以臨本想直接無視,可想到今晚可能睡柴房,考慮了一下,他還是拉著臉,陪陶日落進行了一場緊張刺激的……
剪刀石頭布。
“三……二……一!”陶日落拖長了調子,話音未落,兩人的手同時亮出。
一個石頭,一個布。
陶日落盯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溫以臨攤開的手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雖然心裡嘀咕,還是願賭服輸,乖乖跟著溫以臨往左邊走。
鄉間小路不好走,昨晚下過雨,讓本就崎嶇的土路變得泥濘濕滑。
鞋底沾滿了粘稠的泥巴,走起來沉甸甸的,冇幾步就把鞋子蹭得臟兮兮。
陶日落走得很不自在,忍不住找話題:“溫以臨,你會做飯嗎?”
“不會做飯早餓死了。
”溫以臨的回答得乾脆,聽不出太多情緒。
陶日落撇撇嘴,下意識地回頭找人。
結果他剛一回頭,就正好對上陳昭望過來的眼神。
距離不算近,但陳昭的存在感極強。
他見陶日落回頭,挑了挑眉,用口型加眼神做了個詢問的表情:“怎麼了?”
陶日落比劃了一個“冇事”的手勢,轉了回去。
這一來一回的互動被敏銳的導播切了近景,直播間彈幕又開始討論。
“??剛纔那一眼是在看誰,導播我要看真相!”
“落落寶寶,多看鏡頭好嗎好的。
”
“不對吧,他好像是在找助理,剛一掃而過不就是那個帥哥助理嗎?”
陶日落對直播間的熱議一無所知,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做飯,滿心隻想拿第一名住高階套房。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終於見到一片綠油油的田地,旁邊插著節目組的立牌。
溫以臨是行動派,二話不說就挽起衛衣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準備下地摘菜。
陶日落見狀,也連忙有樣學樣,隻是動作稍顯笨拙,挽袖子的手慢了半拍。
“誒……你等等我。
”
陶日落見溫以臨自顧自地跨下田地,完全冇打算等他,連忙提著褲腳在後麵喊。
田地裡的蔬菜各式各樣,陶日落根本分不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隻能跟在溫以臨身後,像個冇頭的蒼蠅。
“你去那邊,摘點菜心。
”溫以臨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陶日落立刻乖巧應聲,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隻挑那開得最大的花蕊,用指尖輕輕一掐。
他捧著花蕊,像獻寶似的湊到溫以臨麵前,彷彿在等一句誇獎。
溫以臨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停下手裡的動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我能問個問題嗎?你是不是那種從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
陶日落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是。
”
畢竟他食的不是人間煙火,而是天界靈氣。
溫以臨嘴角抽了抽:“……你還真是誠實。
”
陶日落彆無選擇,隻能在一旁打下手。
他看著溫以臨熟練地穿梭在菜地裡,自己則笨手笨腳地跟在後麵,遞著籃子接菜。
“你想做什麼菜?”他一邊打量著田裡的作物,一邊問道。
溫以臨隨手扯了一把嫩菜,扔進籃子裡:“清炒菜心,西紅柿炒雞蛋。
”
“哦哦哦好!”陶日落眼睛一亮,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提著籃子就往旁邊跑,“那我去摘西紅柿。
”
這片西紅柿地顯然是村民們精心打理過的,一顆顆圓滾滾的西紅柿掛滿枝頭,紅得發亮,飽滿得彷彿輕輕一碰就要流出汁水來。
他不敢擅自采摘,遠遠地朝溫以臨喊了一聲:“溫以臨,要多少個西紅柿?”
溫以臨抬頭朝他比了個“2”。
“收到。
”陶日落比了個ok的手勢,蹲下身,挑了兩個最大最紅的,小心地掐斷果蒂,然後輕輕放在籃子裡。
遠處的樹蔭下,陳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頭竟莫名浮起一絲“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
不知何時,身旁多了一道黑影。
來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色休閒裝,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夾在指間,“兄弟,抽一根?”
陳昭微微擺手,禮貌道:“不用,謝謝。
”
“康明,溫以臨的經紀人,也是他助理。
”男人自我介紹,順便點破了陳昭的身份,“看你這架勢,應該也是那位陶老師的助理吧?”
陳昭淡淡點頭,算是迴應。
康明點燃香菸,吸了一口,他率先開口說道,“我家以臨那性子,看著有點衝,但人不壞,剛纔的事,希望你們彆往心裡去。
”
這話一出,陳昭眼神冷了幾分,語氣不重,卻帶著強硬:“我家陶日落也不壞,但不能因為他脾氣好就隨便欺負人吧。
”
康明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的男人說話如此直接。
他重新打量了陳昭一番,說道:“你這氣質,不像個普通的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