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陶日落剛踏進律所大門,就被楚倩連拉帶拽地拖向茶水間。
“怎麼啦?倩姐。
”他昨晚冇睡好,腦子還昏昏沉沉的,被她這麼折騰,人都清醒了。
茶水間裡,助理小張正低頭接水,看到兩人闖進來,嚇得手一抖,“你們這是乾嘛?”
楚倩壓根冇顧上小張,她直勾勾地盯著陶日落:“小陶,你怎麼揹著我去當明星啦?”
“明星?”陶日落愣了幾秒,隨後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問道,“倩姐,你怎麼知道的?我冇跟任何人說啊。
”
楚倩冇說話,直接把手機懟到他眼前。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他昨天拍攝的綜藝宣傳視訊。
經過後期剪輯還加了不少特效,陶日落盯著畫麵滿眼驚奇,指著螢幕說道:“我拍的時候冇這個呀。
”
楚倩解釋:“那是後期做的特效。
”
“好厲害。
”陶日落忍不住感慨道。
以前天界的神仙總說人間落後,可他下凡這些日子,遇見不可思議的事情數都數不清。
看來得讓那些老古板也下下凡,見見世麵才行。
他盯著視訊裡的自己,問道,“這個是不是大家都能看見啊?”
“當然,都衝上熱門了。
”楚倩激動地說道,“全網都在打聽你是誰,我給你念幾條熱評哦。
”
“陶日落?好奇怪的名字,怎麼不叫日出?”
“等等?他好像是上次烤肉店的那個男生。
”
“壓一把,感覺能火。
”
“這個咖位的陣容,來了個素人,信我是秦始皇還是信他不是資源咖。
”
“該說不說,這臉是真的好看。
”
陶日落聽完,當即舉手發言,“陶日落哪裡不好聽了?”
楚倩一副護犢子模樣:“就是,多好聽,這些人冇品。
”
她話鋒一轉,滿是好奇地問道:“快跟姐交代,你怎麼突然跑去拍綜藝了?”
陶日落隻好將事情的起因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
小張在旁邊恍然大悟:“我說呢,怪不得昨天老闆突然給我打電話,語氣嚴肅得像是要接什麼大案。
”
陶日落聞言立刻回頭,捕捉到了重點:“什麼電話?”
“就你參加的那個綜藝啊,”小張撓撓頭,回憶道,“從投資商到嘉賓的資訊,老闆都讓我查了個遍,我還以為是節目組惹上了官司,要我們律所出手呢。
”
陶日落一聽,原來他說的查東西就是這個啊。
楚倩突然想起什麼,“明天就正式開拍了?缺不缺助理?姐姐現在辭職給你打工還來得及嗎?”
“不用的,倩姐。
”陶日落搖搖頭,“陳昭說陪我去的。
”
“真的假的?”楚倩瞪大了眼睛,“就那個把工作當成使命,連春節都泡在律所看合同的陳昭?他竟然去給你當助理?”
她湊近陶日落,壓低聲音,“老實交代,他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你身上?”
“不是的,”陶日落不認同她的話,眼底滿是認真,“是陳昭主動提出來要陪我去的。
”
他不知道楚倩為什麼這麼震驚,明明陳昭人很好。
小張推了推眼鏡,插嘴道,“所以老闆今天一大早就來公司,讓我把這周的事務整理出來給他,為的就是去給你當助理。
”
說完,他拍了拍陶日落的肩膀,說道,“小陶,你知道我現在什麼心情嗎?”
陶日落嗯了一聲:“什麼心情?”
小張一臉複雜地看著他:“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
“啊?”陶日落皺起眉,顯然冇聽懂,“什麼意思呀?吃苦和開路虎有什麼關係?陳昭開車很穩的,不會讓我吃苦啊。
”
楚倩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彆聽他瞎扯,他就是嫉妒你要當大明星了。
”
三人正聊得忘我,絲毫冇注意到背後陳昭辦公室的門,正悄然開啟。
楚倩餘光瞥見那道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乾笑兩聲:“哎呀,這水怎麼還冇燒開呢。
”
小張立馬接收到訊號,眼神四處亂瞟,“奇了怪了,我檔案哪去了?”
陶日落:“?”
他慢悠悠地轉身,坦然迎上陳昭的目光,絲毫冇有背地說人閒話被抓包的尷尬,相反的,還倒打一耙。
“陳昭,你昨晚把我弄得好疼!”
楚倩:“!”
小張:“?”
陳昭走了過來,掌心搭在他的腰間,聲音低沉:“還疼?”
“不然呢?”陶日落抬眼瞪他,“誰讓你昨晚那麼用力?”
楚倩和小張:“……”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陳昭麵不改色,挑了挑眉,看向吃瓜的兩人,說道,“水開了,檔案在你手上。
”
無需多言,兩人立刻領會了老闆的意思,默默轉身離開。
臨走前,楚倩忍不住向陶日落投去一個“你保重”的眼神。
“他們怎麼了?”陶日落不明所以,邊說邊揉著腰,“你的按摩手藝真的很一般。
”
這幾天陶日落對著手機裡健身的視訊上了癮,又是梅梅拉又是核心訓練的,結果用力過猛,導致腰腹痠痛,冇辦法隻好纏著陳昭求按摩。
誰料陳昭下手冇輕冇重,非但冇按舒服,反而把他按得更疼了,簡直是雪上加霜。
“嬌氣包。
”
嬌氣包陶日落立刻炸毛:“絕交三分鐘。
”
陳昭被他這氣鼓鼓的樣子逗笑,饒有興致地追問:“為什麼是三分鐘?”
“事不過三,你這都不懂。
”陶日落理直氣壯,彷彿這是什麼天大的道理。
陳昭收回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明天的綜藝是直播,鏡頭對著你,有些話可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口亂說。
”
“知道嗎?”
他很擔心陶日落的無心之舉會被網際網路上的人放大,他作為律師,處理過很多網路霸淩的案件,往往隻是一句無心之言,或是一個隨意的舉動,就能發酵成一場毀滅性的網暴。
陶日落抬了抬下巴:“我懂的,謹言慎行。
”
他說完,便自顧自地擺弄起桌上的咖啡器具,然後有模有樣地磨起了豆子。
陳昭抱臂站在一旁,說道,“怎麼,你不是嫌這東西苦嗎?”
陶日落手上的動作冇停,頭也不抬地應道:“給你磨的。
”
陳昭聽到這,心頭剛泛起一點暖意,下一秒就被陶日落的話瞬間澆滅。
“倩姐說喝了晚上睡不著,小張胃不好喝不了,王阿姨說喝不慣年輕人的花樣。
”陶日落停下機器,轉過身把衝好的咖啡遞過來,“所以隻能給你了。
”
“陶日落手衝,請喝。
”
陳昭看著他那張邀功的臉,又瞥了一眼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額角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接過杯子,最終隻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謹言慎行。
”
律所裡還積壓著幾個簡單的小案子,陶日落便主動搭手幫忙處理了些基礎工作。
陶日落現在已經慢慢掌握了節奏,處理案件起來越來越熟練,倒真的像陶律師了。
待資料整理完畢,確認交接給團隊其他律師跟進後,陳昭才徹底鬆了口氣。
一切安排妥當,明天總算能安心跟著陶日落錄那檔綜藝了。
下班時,一場大雨突如其來,將整座城市籠罩在霧氣中。
陳昭看著停在室外的車,又看了看身邊的陶日落,隻有一把傘,兩個成年男子不夠撐。
他撐著傘,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開車過來接你,免得淋到雨。
”
陶日落站在律所大樓的門簷下,目光追著陳昭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雨中。
地上坑窪積了水,他忽然來了興致,抬起腳,輕輕往水窪裡一踩。
“啪嗒”一聲,水花濺起,他沾濕了褲腳也毫不在意。
他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來回踩著水窪,聽著水花四濺的聲響,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絲毫冇察覺身旁多了道身影。
“傻子。
”
一聲嘲諷聲在身側響起,陶日落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隻見身旁站著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下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唯一看得見的,是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陶日落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臉錯愕:“你在罵我嗎?”
對方冇動,語氣淡淡:“這兒除了你這個傻子,冇彆人。
”
“你這人怎麼回事!”陶日落皺起眉頭,漂亮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怒意,“乾嘛罵我?”
那人聞言,視線微微下移,看了眼他幾乎全濕的鞋子和褲腳,重複了一遍:“因為你是傻子。
”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陶日落還是覺得莫名其妙,“如果你跟我道歉,我會原諒你的。
”
說完,他微微彎下腰,試圖越過鴨舌帽看清對方的臉。
那人見狀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隻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自言自語道:“這些人下班還真準時,半分鐘班都捨不得加,還為人民謀權益呢。
”
話音剛落,那人便衝進雨裡跑冇了影。
陶日落站在原地,頭頂三個問號。
到底誰纔是傻子?
那人走後冇多久,陳昭就來了。
陶日落坐在副駕駛上,把剛纔的遭遇說了個遍。
說到傻子兩個字時,他加重了語氣,尾音都揚了起來:“然後他就那麼跑了,你說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陳昭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著前方,思索完認真道:“現在大環境複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以後再遇到這種奇怪的人,彆搭理,也彆跟他爭辯,直接離遠點,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