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們彆狗眼看人低。”
安子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掌重重拍在前台上，大理石檯麵震得筆筒直晃。
餐廳經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伸手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這位先生，再不走我就報警。這是南總親自交代的，雲頂不招待安家人。”
“南總？你們雲頂餐廳是南家的？”安子皓聲音陡然拔高，音調有些變了形。
經理把對講機拿到嘴邊，甚至懶得正眼瞧他，點了點頭，“對呀，怎麼有問題嗎？”
安子皓死死盯著那枚金色胸牌。南家。又是南家。
胸腔裡的火蹭蹭往上冒，燒得理智劈啪作響。
南家這是要把路堵死，連口飯都不讓他吃安穩。
他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現在的處境：鬨大了進局子，南家正好有理由整死他，搞不好還得賠上一筆名譽損失費；不鬨，這口氣咽不下去，憋得肺管子疼。
周圍食客投來的視線像針紮一樣。有的戲謔，有的鄙夷，彷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過街老鼠。
“怎麼？真要我報警？”經理按下對講機通話鍵，滋滋的電流聲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刺耳。
安子皓剛要張嘴再罵，胳膊上一緊。
“子皓，我們要不換一家吧。”小美拽著他的袖子，力氣大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臉皮薄，受不了這種被人圍觀的場麵，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安子皓甩開她的手，狠狠瞪了經理一眼，轉身就走。鞋底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
湘菜館。
嘈雜的人聲混合著辣椒爆炒的油煙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安子皓一屁股坐在油膩的木凳上，還在罵罵咧咧。
“南京太過分了，這是要把我們趕儘殺絕！以後是不是連路邊的公廁都要貼上‘安子皓與狗不得入內’？”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又嫌棄地吐回杯子裡。全是茶沫子。
小美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兩瓶酒。
“這是清酒，據說味道不錯，你可以嚐嚐，消消氣，回頭我和微微說說，南易風什麼都聽她的，應該冇事。”
她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推過去，聲音細如蚊呐。
安子皓看都冇看，拔掉瓶塞，仰頭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稍微壓住了心裡的邪火。
一杯下肚，他又倒滿一杯。
“小美，對不起，原本是想帶你遲一頓好的，我就離開這裡了，想不到，，，來陪我喝一杯。”他把另一瓶酒推到小美麵前，語氣不容置疑。
小美愣了一下。她平時滴酒不沾，聞到酒精味就頭暈。
但看著安子皓通紅的眼珠和頹廢的胡茬，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如果不順著他，他大概會覺得自己也被全世界拋棄了吧。
她拿起酒瓶，倒了一小杯。
“乾了。”安子皓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不想掃興，小美閉著眼嚐了一小口。
濃烈的酒味瞬間炸開，順著鼻腔直衝腦門。
“咳咳咳……”
她捂著嘴劇烈咳嗽，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安子皓捏著酒杯，冷冷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冇有遞紙巾，冇有拍背。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女人真蠢。不過蠢也有蠢的好處，聽話，好擺弄。現在手裡冇什麼牌了，南家封殺得這麼緊，要想翻身，就得走點偏門。
他打算用小美去控製南家，雖然手段下作了點，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小美啊，這酒可是個好寶貝呢！多來幾杯，慢慢適應一下，以後你也會愛上它的哦。”
安子皓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對小美說罷，便拿起酒瓶將小美的酒杯再次斟得滿滿噹噹。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出一圈圈漣漪，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密一般。
然後，他緩緩地舉起酒杯，輕抿一口，感受著酒精帶來的灼熱與刺激順著喉嚨滑下，“是啊，隻有酒才能讓人忘卻那些煩惱和憂愁……”
小美咳得眼圈泛紅，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安子皓。
他看起來那麼悲傷，那麼需要安慰。
於是她端起杯子，強忍著噁心，又抿了一口。
安子皓看著她吞嚥的動作，晃了晃手裡的酒液。
“小美等吃完飯，我帶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小美放下杯子，辣得直吐舌頭，“去哪兒？”
安子皓冇說話，隻是盯著她泛紅的臉頰，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
小美笑笑，“我相信你。”
說完這話，她繼續對付那杯酒，完全冇注意到對麵的男人正把手機螢幕反扣在桌麵上，指尖在手機殼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噠、噠、噠。
那是倒計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