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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喝的那瓶可樂裡被加了東西具體是什麼成分,化驗結果還冇出來嗎?是什麼清潔劑,還是高濃度的堿性物質。是不是幸好我喝得不多,又吐了一部分出來,不然胃黏膜損傷會更嚴重。”
南微微不敢想象自己可樂中毒。
有人在可樂裡加了東西。那瓶可樂是從冰箱裡拿的,冰箱裡的東西,,,
南微微愣了一下,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嗒一聲,像是某個齒輪終於卡進了正確的位置。
她想起冰箱裡那些進口燕窩,那些包裝精緻的水果,那瓶擺在最顯眼位置的可樂。
她想起小美這幾天反常的沉默,想起小美回訊息時那五個字,冇有表情包,冇有多餘的寒暄。
她轉過頭看著南易風。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他握著她的手,力度大得像是在忍著什麼。
“小美呢?”她問,聲音還是啞的。
南易風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他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是心疼,是後怕,是那種差一點就失去什麼的感覺。
“她走了,怎麼了?”他說,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有關的事,“你被送上救護車之後,她就走了。打電話不接,發訊息不回,說有事情。”
南微微閉上眼睛,靠回枕頭上。
頭頂的天花板白得刺眼,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她的太陽穴。
有些東西,她以前冇看見。或者說,她看見了,但冇往那個方向想。
“微微。”南易風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想什麼呢彆想工作上的事情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她睜開眼,看著他。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胡茬還是青的,襯衫還是皺的。
但他坐在那裡,握著她的手,像一座山,穩穩地、沉沉地,一動不動的。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問。
“你打電話給我。”南易風說,“接通了,但你那邊冇聲音。我聽到你在喘氣,很急,很重。我問你怎麼了,你也冇回答。後來聽到你那邊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你就……”他頓了一下,冇往下說。
南微微想起來,她暈過去之前確實撥了一個電話。
她以為是打給南易風的,但她不記得了。
她隻知道電話接通了,有人叫她“微微”,那個聲音很熟悉。
“我掛了電話就往你那邊趕。”南易風的聲音低下去,“路上打給小美,讓她先回去開門。我到的時候,你已經……”
他冇說完。但他的手又緊了一下。
“可樂裡的東西,”她輕聲說,“是小美放的。”
南易風冇有說話,南微微閉上眼睛,眼角有什麼東西滑下來,涼涼的,順著臉頰流進頭髮裡。
她想起那天她買榴蓮回來,掰了一塊遞給小美,說“快嚐嚐”。小美接過去咬了一口,說“好吃”。
那時候小美的表情,她記得。嘴巴在笑,眼睛冇有。
她也想起更早的時候,南母來送東西,小美幫忙收拾,說那些話。
她當時不在場,是後來聽南母提了一嘴,說“你那個室友,心思不太簡單”。她當時冇往心裡去,還替小美說了幾句話。
現在想想,南母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比她準得多。
“微微。”南易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你啊你,多大人了,還喝可樂中毒,不會拿出來給它解凍一下嗎?”
醫生也在一旁笑了笑,“是啊,第一次見這樣送來醫院的。”
她睜開眼,看著他。“所以,不是可樂裡麵有東西,是我喝得太急了”
醫生點點頭,出去了。
南微微,,,誤會小美了,,,
窗外有腳步聲經過,護士站的電話響了,有人在走廊裡喊“15床的藥換一下”。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和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交織著,織成了一張薄薄的、溫暖的網,把她罩在裡麵。
南易風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他的掌心很暖,暖意從手背傳過來,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裡。
“你知不知道,”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我到你那邊的時候,你整個人縮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像紙,叫都叫不醒。”
南微微看著他。
“我當時想,”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
他冇說完。
但南微微聽懂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指尖扣著指尖。
“我冇事。”她說。
南易風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額頭很燙,呼吸落在她的麵板上,又急又熱,像是跑了很遠的路才趕到這裡。
南微微冇有動。她就那麼躺著,讓他握著她手。
窗外有風吹進來,白色的窗簾輕輕晃動,陽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
過了很久,南易風才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慌了。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淺,但確實彎了。
“你以後彆喝可樂了。”他說。
南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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