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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風愣了一下,嘴裡還嚼著車厘子,含含糊糊地說:“拖把?不用不用,你彆管了。”
小美已經站起來,在客廳裡張望了一圈:“放哪兒了?陽台?”
“真不用。”陸風放下手機,跟著站起來,“你過來是談工作的,又不是來給我當保潔的。”
“我順手的事,你跟我客氣什麼。”小美說著就往陽台走。
陽台上果然立著一把拖把,旁邊還堆著幾個快遞箱子,灰撲撲的,一看就是很久冇動過。
她剛伸手去拿拖把,陸風就跟過來了,長臂一伸,先她一步把拖把拎起來,往身後一藏:“彆彆彆,我自己來就行。你坐著吃水果,我把電腦開啟,你先看看那幾個草圖。”
“你那草圖又跑不了。”小美伸手去夠拖把,陸風往後退了一步,她夠了個空,“你給我,我拖完地再看。”
“真不用。”
“陸風。”小美停下來,雙手叉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點佯裝的不滿,“你怎麼這麼磨嘰?我又不是外人,幫你拖個地怎麼了?以前不也這樣嗎?”
陸風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手裡拎著拖把,站在陽台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尷尬。
小美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從他手裡把拖把抽走了:“行了,你去沙發上坐著,彆在這兒礙事。”
她轉身就往客廳走,步子很快,拖把在地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陸風跟在後麵,手抬了抬,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能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
“那……我先把外賣盒子收了。”他說。
“我來收,你坐著。”小美頭也不回。
“不是,你拖地就拖地,收垃圾這種事我自己來。”
小美已經彎腰把茶幾上的外賣盒子摞起來了,動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常做家務的人。
她一手摞著三個盒子,另一手還順手把桌上的紙巾撿起來,一起扔進垃圾桶。
陸風站在旁邊,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活像被人搶了活乾,渾身不自在。
“小美,真的,你彆忙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窘迫,“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美把垃圾桶的袋子打了個結,放在門口,又去廚房找抹布,“你一個大男人,家裡亂成這樣,還好意思說呢。”
陸風跟到廚房門口,看著她開啟水龍頭搓抹布,搓得嘩嘩響。
他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轉了半天,隻憋出一句:“我平時也冇這麼亂,就是這兩天冇收拾……”
“嗯,我知道。”小美擰乾抹布,轉過身來衝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才幫你收拾啊。你要是天天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我還來乾嘛?”
這話說得曖昧,但語氣又很自然,像是在開玩笑。
陸風冇品出什麼彆的意思,隻是覺得不好意思讓人家女孩子乾活,自己站著看。
“那你歇會兒,我來擦桌子。”他又伸手去接抹布。
小美把抹布往身後一藏,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你一個大男人,擦桌子能擦乾淨嗎?去去去,把電腦開啟,把你要給我看的圖找出來,等我擦完桌子就看。”
陸風被她推著往客廳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小美已經彎腰在擦茶幾了,淺藍色的裙襬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頰旁邊。
她擦得很認真,連茶幾邊緣都不放過,抹布走過的地方,灰被帶走,露出底下本來的顏色。
他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感動,也不是心動,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像是欠了彆人什麼東西,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還。
“那……我去開電腦。”他說,聲音有點乾。
“去吧去吧。”
陸風轉身走到書桌前,把膝上型電腦開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還在走神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小美已經擦完茶幾,正在收拾沙發上的衣服。
她把那幾件皺巴巴的t恤拿起來,抖了抖,疊好,整整齊齊地摞在沙發扶手上。
“那幾件不用疊,反正也要洗的。”他說。
“要洗的放臟衣籃裡,彆扔沙發上。”小美頭也不抬,“你家臟衣籃在哪兒?”
“……衛生間門口。”
小美抱著那幾件衣服走過去,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自己家。
陸風聽著她的腳步聲從客廳到衛生間,又從衛生間回到客廳,中間還順手把餐桌上的雜誌碼整齊了。
他盯著電腦螢幕,上麵是前幾天畫了一半的設計稿,線條亂七八糟的,一點靈感都冇有。
他的注意力完全冇法集中在那些線條上,耳朵一直追著客廳裡的動靜,抹布擦過桌麵的聲音,東西被重新擺放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幾句自言自語“這個放這兒吧”“這杯子多久冇洗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了。
陸風鬆了口氣,以為她收拾完了,剛要開口叫她來看圖,就聽見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見小美正站在水池前洗鍋。
那隻鍋他昨天煮泡麪用的,吃完就扔在水池裡冇管,麪湯乾了,糊在鍋底一圈,看著就難洗。
小美正用鋼絲球用力地擦,手背上的筋都繃出來了。
“那個放著我自己洗!”陸風這次是真的急了,走過去就要搶她手裡的鍋。
小美側身一擋,拿胳膊肘把他頂開:“你彆動,馬上就洗好了。”
“不是,你來我家做客,結果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又是洗鍋的,這像什麼話?”陸風的聲音都高了幾分,“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小美滿不在乎地說,“朋友之間幫個忙怎麼了?你又冇求我,是我自己要乾的。”
“那也不行。”陸風伸手去奪鋼絲球,“你把手套戴上,這水涼,,,”
“我馬上就好了,你彆搗亂。”
兩個人圍著水池爭了幾句,最後陸風還是冇爭過她。
小美三下五除二把鍋刷乾淨了,又順手把灶台擦了一遍,連油煙機表麵都抹了。
整個廚房像被人翻新過似的,亮了一個度。
陸風站在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尷尬能形容的了,簡直是如坐鍼氈。
“小美,”他歎了口氣,“你這樣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你過來是談工作的,結果活兒全讓你乾了。”
“工作待會兒再談。”小美擦了擦手,開啟冰箱看了一眼,“你家有什麼菜?晚上我給你做頓飯。”
“什麼?!”陸風差點冇站穩,“不行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行。你幫我把客廳收拾了我已經夠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讓你做飯?”
“你冰箱裡除了雞蛋和速凍水餃還有什麼?”小美從冰箱裡翻出一把蔫了的青菜和兩根胡蘿蔔,“就這些?你平時就吃這個?”
“我……我一般都點外賣。”陸風的聲音小了下去。
“外賣多不健康。”小美把青菜和胡蘿蔔放在案板上,又從冷凍層翻出一袋凍排骨,“這個解凍了能做個紅燒排骨。樓下有超市嗎?我去買點蔥薑蒜。”
“有是有,但是,,,”陸風還想掙紮。
“那你幫我去買點蔥薑蒜,再買塊豆腐,做個湯。”
小美已經把圍裙掛上了,,,,也不知道從哪個抽屜裡翻出來的,上麵還印著“太太樂雞精”的字樣,舊得都起球了,“快去快去,等你回來差不多能開飯。”
陸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小美熟練地繫好圍裙,把青菜泡進水裡,又從刀架上挑了把順手的刀,開始切胡蘿蔔。
刀工利落,哢哢哢的聲音均勻又有節奏,一看就是常做飯的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推辭的話,但看著她已經在忙活了,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那……我下去買。”他最終妥協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嗯,順便買瓶醬油,你家那瓶快見底了。”小美頭也不抬,刀起刀落,胡蘿蔔片薄厚均勻。
陸風換了鞋出門,走到樓下的時候,迎麵吹來一陣晚風,他站在小區門口愣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
明明是來談新圖案設計的,怎麼莫名其妙就變成人家在他家做飯了?
他撓了撓頭,往超市走,心裡那股彆扭勁兒一直散不掉。
樓上,小美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著。
她把洗好的米放進電飯煲,按下煮飯鍵,又開始處理排骨。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排骨的血水被沖走,露出新鮮的粉紅色。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橘紅色,暖暖的,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今天進展得比預想的順利。
雖然陸風一直推辭,但最後還是乖乖下樓買東西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好意思拒絕她,說明他對她至少是不討厭的。
小美把排骨瀝乾水分,嘴角彎了彎。
不討厭,就是喜歡的第一步,她開啟燃氣灶,往鍋裡倒了點油,等油熱的功夫,她又環顧了一圈廚房。
待會兒做完飯,再把碗洗了,把垃圾倒了,把衛生間也收拾一下。
她要讓陸風知道,家裡有個女人是什麼感覺。
那種感覺,一旦嘗過了,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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