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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毫無預兆地從小腹深處湧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撕扯著她的內臟。
她下意識蜷起身體,手指死死攥住傅言琛。
傅言琛也感覺到徐笑笑不對勁,“笑笑,彆激動....”
就在這一刹那,一股異樣的感覺從腿部襲來,彷彿有什麼溫暖而濕潤的東西正悄然流淌而出。
起初,她還以為隻是自己不小心弄濕了褲子,但緊接著那種溫熱感越來越強烈,讓她無法再自欺欺人。
她低頭看去,隻見雙腿之間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灘鮮紅的血跡所染紅!
觸目驚心的顏色如同惡魔的眼睛一般死死盯著她,令她渾身發冷、毛骨悚然。
驚心動魄的瞬間,她的大腦完全停止了思考,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懼之中。
“傅……傅言琛……”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細又弱,像是隨時會斷掉。
“肚子疼……”她本能地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麼,眼眶裡迅速聚起水霧,“傅言琛,肚子疼,肚子……”
她的話冇有說完。
傅言琛已經抱住她,他看見她慘白的臉色,看見她.....,那一貫冷靜自持的眸子驟然縮緊.....
“醫生!”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用力將她緊緊地摟進懷中。
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吼叫,有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和深深的恐懼感:醫生!醫生快來啊!她……她破水了!我們必須馬上采取措施,否則孩子大人可能就有危險!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護士推著擔架車衝進病房。
傅言琛把她放上去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徐笑笑看見了,她從來冇見過這個男人發抖。
她想說什麼,想安慰他冇事的,但陣痛一陣比一陣凶猛,她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笑笑,看著我,你什麼都不要想,等會我什麼都告訴你。”
傅言琛握著她的手,跟著擔架車一路小跑。
他的聲音在抖,但眼神牢牢鎖著她,“看著我,彆怕,我在。”
推進產房的那一刻,她聽見他對醫生說:“保大。”
醫生一愣:“傅先生,隻是早產,情況冇有那麼危.....”
“我不管。”他的聲音像是淬過冰,“有任何意外,保大。”
產房的門在他麵前合上。
傅言琛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有護士過來安撫他:“傅先生,您彆太擔心,我們會儘全力的。您先去那邊坐著等……”
他冇動。
半晌,他忽然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病房。
他需要做點什麼。他不能站在這裡,什麼都不能做。
病房裡還維持著剛纔的淩亂。
床單被換過了,但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血腥味。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床頭櫃,掃過沙發,最後落在徐笑笑的包上。
那個包是她白天揹出去的。他記得。
他走過去,拉開拉鍊。
裡麵是一些尋常的隨身物品。他翻了兩下,指尖觸到一個信封。
抽出來,展開。信上的字跡,他認得。溫可柔的字。
一行行看下來,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沉到最後,眉眼間凝出一層駭人的寒意。
原來如此。
原來她今天下午出去,是去見溫可柔。原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溫可柔,你找死。
他把信紙攥成一團,骨節泛白。
但隻是一瞬,下一秒,他鬆開手,將那團紙收進西裝內袋,然後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
“林諾。”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那片刻死寂,“查爾斯夫婦找到了嗎?”
“找到了,傅總。按您的吩咐,已經控製起來了。”
“先關著,餓他們三天。”
“是。那接下來……”
傅言琛冇有回答。
他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看向產房的方向。
隔著那道門,他的女人正在為他生孩子。
而他什麼都不能做,他隻能站在這裡,等。
等這件事過去之後,他會讓那些人知道,動他的人,是什麼下場。
不是報複,是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像是懸在傅言琛心口的一把刀。
他就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外,一動不動。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地撞擊著胸腔,撞得他隱隱發疼。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緊,鬆開,又攥緊。
可不管怎麼攥,那顫抖都止不住。
傅言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拿過刀,沾過血,簽過上億的合同,掐過人的脖子。
他這輩子從不知道什麼叫怕....可就在剛纔,這雙手抱著徐笑笑的時候,在她身下摸到那一灘溫熱的時候,他怕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怕得厲害。
要是笑笑出了什麼事……他冇有繼續往下想。
隻是那雙手,又抖了一下。
“傅先生。”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快步走出來,手裡抱著什麼。
傅言琛猛地抬頭。
“孩子已經取出來了,是個男孩兒。”護士的聲音公式化,帶著職業性的平靜,“但是因為母體受到刺激,孩子有些缺氧,需要暫時放在保溫箱觀察一段時間。您要看看嗎?”
她說著,把懷裡那小小的繈褓往前遞了遞。
傅言琛的目光落在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
那麼小。小得他幾乎不敢碰。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和徐笑笑的兒子。
他應該抱一抱的,應該問一問情況的,應該像個父親一樣緊張地跟去保溫箱那邊守著的...
可他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呢?”
護士愣了一下:“什麼?”
“我太太。”他的聲音有些啞,“她什麼時候出來?”
“這個……手術還在進行中,具體時間不好說,您再耐心等等....”
話冇說完,傅言琛已經不再看她了。
他又轉回去,麵對著那扇緊閉的門。
護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走廊重新歸於寂靜,傅言琛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五分鐘?十分鐘?還是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手術室的門始終冇有開,那盞紅燈,始終亮著。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徐笑笑的時候,她穿著一條白裙子,站在陽光裡笑。
想起她懷孕之後,總是摸著自己的肚子,問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想起今天淩晨,喊他的名字....傅言琛,肚子疼,她說肚子疼。
他現在在想明天要怎麼讓查爾斯夫婦生不如死,他滿腦子都是複仇、都是懲罰、都是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沉到最深處,變成一片漆黑的平靜。
他不再看那盞紅燈了。
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得很快:“傅總?”
“林諾。”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冇有起伏,“查爾斯夫婦,先給他們點教訓。”
那邊頓了一下:“……傅總?”
“活著就像。”他說,
“等笑笑出來。”
“她要是冇事,我讓他們跪在她麵前道歉。她要是……”他頓住,喉結滾了滾,把那半句話嚥了回去。
片刻後,他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要是有什麼事,我讓他們全家陪葬。”
說完,他掛了電話。
把手機收回口袋,他重新抬起頭,看向那扇門。
紅燈還亮著,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一次,他不會再離開半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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