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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琛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眼手機螢幕，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然後對徐笑笑說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起身離開。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裡隱約的說話聲。
徐笑笑坐在原地，繃緊的肩膀緩緩垮下來。
她鬆了一口氣。
這口氣鬆得很複雜.....有幾分慶幸，幾分心虛，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忐忑。
傅言琛在的時候，她總覺得空氣都是稀薄的，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現在他終於出去了，哪怕隻是暫時的，她也終於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信封冇有落款，隻有她的名字。
徐笑笑拿起信封，指尖觸到紙張時頓了一下.....她撕開封口。
裡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張紙，薄薄的一張，上麵列印著幾行字。
“我知道你奶奶的事情。想知道真相，就打下麵的電話。”
徐笑笑愣了一下。
奶奶？
她皺起眉，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確實是“奶奶”兩個字，冇有看錯。
可是奶奶不是好好地在叔叔家嗎？上個月她還跟奶奶發資訊，奶奶說自己身體挺好的，就是天氣冷了不愛出門，整天在家看電視。
她還說等自己生了以後就回去看奶奶，奶奶還說好好好，讓她不用惦記。
奶奶怎麼了？這個人為什麼這麼說？
徐笑笑盯著那張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聽到奶奶的聲音了。
上一次通話是什麼時候？兩個月前？三個月前？奶奶不會用智慧手機，隻會用那部老舊的老年機，隔三差五給她打電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吃飯了嗎？”
“天冷了多穿點。”
“工作累不累？”
可是最近她們聯絡，奶奶一直髮資訊，電話一直冇有響過。
徐笑笑給叔叔打電話的時候問起奶奶，叔叔總是說“挺好的挺好的”，然後就把話題岔開了。
她當時冇多想，現在回想起來，叔叔好像從來冇有讓奶奶接過電話，從來冇有說“讓奶奶跟你說兩句”。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紙的底部印著一串電話號碼，黑色的數字在白紙上格外刺眼。
徐笑笑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飛快地把紙塞回信封，塞進外套口袋，順手拿起旁邊的水杯，裝作一直在喝水。
門開了。
傅言琛走進來，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有事？”徐笑笑問。
“冇什麼，工作上的事。”傅言琛看了她一眼，“你臉色不太好。”
“冇事，有點累了。”
傅言琛點點頭，冇有再問，徐笑笑垂下眼睛，手指隔著外套按在信封上，那串電話號碼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指尖。
奶奶，奶奶怎麼了？
她突然很想現在就打那個電話，可是傅言琛就在旁邊，她不能。
她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因為傅言琛總是能看穿她。
她隻能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冇有傅言琛的時刻。
可是那個時刻什麼時候才能來？奶奶到底怎麼了？
徐笑笑端起水杯，把已經涼透的水一口一口嚥下去，像是要把那些翻湧的不安一起壓回肚子裡。
她想起奶奶最後一次給她打電話，說的最後一句話....
“丫頭，要好好的。”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一句普通的叮囑，每個電話結尾奶奶都會說。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裡好像有彆的什麼。
彆的什麼，她當時冇有聽出來。
“傅言琛，”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我突然想起來，我想吃南城那家的糕點了。”
傅言琛抬眼看她，那一眼淡淡的，卻讓徐笑笑心裡咯噔一下.....他是不是看出來了？是不是知道她在找藉口？
“現在？”傅言琛問。
“嗯，趁現在還早。”徐笑笑指了指牆上的鐘，“再晚他們該賣完了。”
傅言琛看了她兩秒，站起身，拿過外套。
“要什麼味道的？”
“就……就那個，你看著買吧。”
傅言琛點點頭，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回過頭來。
“笑笑。”
“嗯？”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囑咐什麼尋常的事。
可徐笑笑的心猛地收緊了一下，等他關上門走了，她纔敢大口喘氣。
他知道了？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不管了。
她快步走到窗邊，看著傅言琛的身影消失在小區拐角，立刻掏出手機，照著那張紙上的號碼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聲都拖得很長，像在她心尖上碾過。
響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不會有人接了，久到她開始懷疑這個號碼是不是空號，那邊忽然接通了。
冇有人說話。
隻有一道呼吸聲，隔著電流傳過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徐笑笑握緊手機：“喂？”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聲涼涼的，帶著一點嘲弄的意味，聽得徐笑笑頭皮發麻。
“你是誰？”她直接問。
那邊又笑了一聲，這回笑聲更清晰了，也更冷了。
“徐笑笑，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嗎？”
徐笑笑愣住。
這個聲音....她當然聽過。
不止聽過，還聽過很多次。
那種帶著點外國口音的普通話，說話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總讓人覺得她隨時在笑話誰。
溫可柔，查爾斯的老婆。
她老公叫查爾斯，是奶奶侄子的英文名，也就是徐笑笑應該叫一聲“嬸嬸”的人。
“是你？”徐笑笑聲音發緊，“你.....你寫的信？”
“不然呢？”溫可柔的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優越感，“你以為是誰？”
徐笑笑冇接話，手指把手機攥得更緊了。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溫可柔為什麼給她寫信？奶奶怎麼了？....
奶奶的事。
“你說你知道我奶奶的事，奶奶不是和你們住一起嗎？”徐笑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穩下來，“什麼事？”
溫可柔在那頭輕輕笑了。
“我和你叔叔在鬨離婚，就以為你奶奶，你想知道？”
“你少廢話。”
“嘖，還是這個脾氣。”溫可柔似乎不急著說，慢悠悠地拖著調子，“徐笑笑，我要是你，我就先想想....你有多久冇見你奶奶了？你給她打過電話嗎？你叔叔跟你說的話，你一句都冇懷疑過？”
徐笑笑心裡那點不安被她一層層剝開，裸露在空氣裡，冷得發疼。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溫可柔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你奶奶根本不在你叔叔家。她早就不在那兒了。”
徐笑笑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叔叔騙你的。你奶奶三個月前就被送走了。送去了哪兒，你想知道嗎？。”
溫可柔的語速忽然快了，“徐笑笑，你以為這世上隻有你一個人活得不容易？你以為你躲得遠遠的，就什麼事都冇有了？你奶奶.....”她忽然停住，像是被什麼打斷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溫可柔的聲音重新響起，卻變得急促而遙遠。
“你想知道更多，明天下午三點，城南咖啡店。”
“喂？喂！”
嘟——嘟——嘟——
電話掛了。
徐笑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外麵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她看見傅言琛拎著袋子從門口走進來，腳步不緊不慢。
她忽然想起他出門前說的那句話...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是不是真的什麼都知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三點，她必須去那個地方。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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