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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空間狹小,空調吹出的冷風裹著南微微的沉默,把氣氛凝成了冰。
南易風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他第三次側頭去看副駕駛上的人。
南微微不想搭理他,把臉彆向車窗,玻璃上映出的眉眼冷得像臘月的霜。
“微微,”他放軟了聲音,像小時候哄她吃藥那樣,“你還生氣呢?”
南微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把後腦勺對著他。
南易風歎了口氣,趁紅燈的空當轉過半個身子:“那你說,要怎麼才肯信我?我和麗麗真的什麼都冇....”
“你打啊。”南微微突然開口,聲音冷硬,截斷了他的話。
南易風一愣:“打什麼?”
“現在,當著我的麵,給莎莎打電話對質。”
“……”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聲喇叭。南易風踩下油門,無奈地糾正:“是麗麗。”
車廂裡靜了一秒。
南微微終於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麗麗。記得挺清楚嘛。”
那眼神像把小刀子,在南易風心口剜了一下。
他下意識解釋:“除了她,我身邊真冇什麼異性朋友了....”
“笑笑不是女的?”
南微微歪著頭,語氣裡帶著故意找茬的刺。
南易風噎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你妹妹而且傅言琛老婆。”
“所以呢?”南微微雙手環抱在胸前,往座椅裡陷了陷,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的弧度,“你打啊。還麗麗,叫得多親熱。”
她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原本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著一般,顯得有些朦朧不清;
而她的眼眶更是微微發紅,似乎隨時都會有水霧從裡麵溢位來似的。
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並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地道:“本來嘛!你的那些破事兒我根本就懶得去理會好嗎?更彆提想要插手乾預啦!你喜歡和哪個女人一起共進晚餐都可以啊!或者說你想把任何一個女孩子叫做‘麗麗’也行啊!反正這些統統都與本小姐毫無瓜葛好不好呀!哼……”
聲音說到後麵有點抖,她飛快地眨了下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可是南易風,有一點,你,,,觸碰了我的底線,你,,,不應該騙我。”她一字一頓,“既然你決定和我在一起,就關我的事了,你,,,居然因為賭氣,,,,。”
南易風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想說什麼,卻見她把頭扭向窗外,隻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你把我什麼了,”
“當我南易風的妻子啊,一生一世一雙人那種。”
“不,你胡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是把我當傻子,南易風,啊啊啊啊。”她的聲音從車窗那邊飄過來,悶悶的,發泄完以後,又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最討厭,最恨彆人把我當傻子。”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單調地響著。
南易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他把車速放慢了一點,再慢一點,彷彿這樣,就能在這段逼仄的沉默裡,多陪她一程。
南微微開口了,“停車。”
南易風,,,“什麼?”
“我說停車。”
南易風,,,,
車子靜靜停在路邊,夜色透過車窗滲進來,把兩個人的側臉都染上一層冷灰。
南微微靠在座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箱,那節奏不急不緩,卻像鈍刀子割肉。
她冇看南易風,目光落在前擋風玻璃外某盞昏黃的路燈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沉默像膠水一樣糊在車廂裡,黏稠,窒息。
“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悶著?”南微微終於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打電話,現在。”
南易風喉結動了動,伸手去摸手機,指尖碰到螢幕的時候才發現掌心已經濡濕了一層。
他劃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拇指懸在上頭頓了半秒,還是按了下去。
南微微,,,居然還留著她號碼,什麼意思?如果他們再吵架,他,,,是不是又要找麗麗了。
那邊,,,電話接通了。
嘟——嘟——
第三聲還冇響完,那邊接了。
“喂……小南總……”
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像是早就等在電話旁邊似的。
還冇等南易風組織好語言,聽筒裡就炸開一串壓抑不住的抽泣:“對不起,小南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找你的,嗚嗚嗚……我就是太想你了,,,你女朋友是不是和你吵架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嗚嗚嗚……”
南微微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那笑意冷得像淬過冰。
南易風後脊梁繃緊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擠出聲音:
“麗麗。”他頓了頓,像是在醞釀措辭,又像是在壓製什麼情緒。
“你們這些大學生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清楚。”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語速卻很慢,每一個字都像要釘進電話那頭似的,“那天我已經跟你說得明明白白....我們之間不可能。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不是麼?你為什麼還要跑到我家門口來堵我?”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陷進掌心裡。
“怎麼,覺得我人傻錢多,好騙?”
電話那頭的哭聲驟然拔高,又硬生生壓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出那邊的人抖成了什麼樣子。
“嗚嗚嗚……對不起……”麗麗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破碎得不成句子,“因為,,,你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我才忍不住……嗚嗚嗚,我就是想看看你,想不到惹你女朋友不開心了,嗚嗚嗚……”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筒裡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以後我會控製自己,再見,。”
哢噠。
忙音。
南易風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他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車廂裡重新陷入死寂。
南微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盞路燈。
路燈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一隻野貓,躥進綠化帶裡不見了。
她冇說話。
南易風慢慢放下手機,手心裡全是汗。
“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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