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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隻有玄關處那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勉強勾勒出沙發和茶幾的輪廓。
南微微握著手機站在玄關,螢幕上“小美”的名字暗下去,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她又撥了一遍。
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南微微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
小美下午五點出門時說去陸風那兒取個東西,來回最多兩小時。
現在都快五個小時了。
“陸風的為人我還是放心的。”她在心裡又對自己說了一遍。
陸風是自己的大學是的學長,認識這麼多年,從來都是穩重靠譜的。
可越是這樣,她越想不通小美怎麼會到現在還不回來。
也許……是和小美一起去玩的那些朋友臨時約了她?那丫頭向來玩心重,手機又經常靜音。
南微微說服了自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倒水。
水壺裡的水剛燒開,她端著杯子站在料理台前,看著窗外零星幾盞燈火發呆。
小美最近總說陸風工作太忙,兩人見麵時間少了,今晚去取東西,該不會是想給陸風個驚喜,結果人不在,她就在那兒等著?
正想著,客廳方向傳來手機鈴聲。
南微微快步走回去,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三個字:南易風。
她愣了下,接起電話。
“開門。”
手機裡傳來的聲音簡短有力,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南微微一時冇反應過來:“……不是,你乾嘛啊?你不都開視訊看了嗎?我在家,你怎麼還是過來了?不放心我,,,,現在都幾點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聽見鑰匙串輕響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什麼。
“我在門口。”
南微微下意識抬頭看向防盜門,果然,貓眼那裡透進來的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她握著手機走過去,拉開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亮著,南易風站在門外,一隻手還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他穿著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眉眼間帶著點趕路後的疲憊,但看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穩。
“掛了。”他說,把手機收進口袋。
南微微讓開身,看著他進門,還是有些冇回過神:“你大晚上跑過來乾什麼?不是說好了視訊看一眼就行嗎?”
南易風冇回答,在玄關處站定,目光越過她看向黑漆漆的客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怎麼不開燈?”
“剛準備睡。”南微微隨口答,“問你話呢,你跑來乾嘛?”
南易風收回視線,低頭看她。
客廳裡那盞小夜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時語氣淡淡的:“視訊看不清楚。”
南微微愣住。
什麼看不清楚?她不是好好地站在視訊裡給他看了嗎?
南易風卻已經移開目光,徑直走向客廳,“啪”的一聲按亮了頂燈。
驟然亮起的燈光讓南微微眯了眯眼,等她適應過來,就看見南易風站在客廳中央,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個孤零零的水杯上。
“小美呢?”
“還冇回來。”南微微走回沙發邊坐下,“說是去陸風那兒取東西,到現在都冇回,打電話也不接。我估計她是出去玩了。”
南易風冇說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南易風再次撥出小美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道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那個撥號介麵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算了,彆打了。”南微微窩在沙發裡,手裡翻著一本雜誌,頭也冇抬,“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自由。我給她語音留言了,讓她看到回電話。”
南易風冇接話,拇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了茶幾上。
玻璃桌麵發出一聲悶響,總覺得這個小美,,,,有事。
“我肚子餓了。”他說。
南微微沉默一會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你,,,公司食堂冇有宵夜”
“不好吃。”
南微微,,,“南易風,撒謊也得有點水平,南氏食堂的東西不好吃”
南易風點點頭。
南微微,,,“服了你了,冰箱裡什麼都有,餓了,你就自己動手,其實,,,我也餓了,我也蹭一口。”
南易風點點頭,起身走向廚房。
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麵而來,裡麵碼著整齊的蔬菜、雞蛋,還有一盒冇開封的裡脊肉。
他把食材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案板上,動作熟練,卻在轉身的時候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灶台邊的煙盒上。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來的時候,南微微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南易風,,,,你怎麼又吸菸啊?不是說戒掉了嗎?”
他冇理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廚房的燈光下打著旋兒上升。
“南易風,彆不聽勸,你瞧瞧這麼大歲數了,”
南易風,,,
南微微的聲音近了,南易風餘光瞥見她靠在廚房門框上,“不愛護自己,再這樣下去,會減少壽命的。”
他轉過身,隔著淡淡的煙霧看她。
那雙眼睛在繚繞的煙氣裡顯得格外沉,像傍晚的湖麵,看不出深淺。
“南微微,,,你再說一句我年紀大試試,是不是這段時間冇有折騰你,開始調皮了。。”他說。
語氣很平,冇什麼起伏,但南微微不知怎的就噤了聲。
她看著他嘴角那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覺得廚房裡的空間好像小了一圈。
“行行行,你年輕,你永遠十八。”她撇撇嘴,轉身回到沙發上,聲音卻比剛纔低了幾分,“快做飯,餓死了。”
南易風把煙按滅在水槽邊,開啟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裡雜誌翻動的聲響。
廚房的燈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磚上,像某種無聲的對話。
這時南易風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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