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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年有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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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淵在一個幽靜的暗室中醒來,身邊放著一柄生鏽的劍。

石壁之上鑲嵌著青銅古燈,壁上繪畫繁複,彩繪的筆畫儲存完好,栩栩如生,冇有絲毫的剝落。

一襲白衣古靜如素,那張年輕的少女臉龐在昏暗的石室間清秀如同少女。

他看著那柄鏽跡斑斑,毫無靈氣的古樸長劍,默然許久,他終於幽幽歎了一口氣:“臨淵羨魚,終於被深淵吞噬了。”

他推開石門,走進了光裡。這一日,這個塵封了五百年的府邸終於洞開。微風撲麵,有些澀,有些冷。

萬水依山漸入心懷,五百年一場大夢,他恍然初醒,默默領會著這五百年閉關的感悟。

山峰很高,高聳入雲,耳畔可聞鳥語,也可以聽到飛瀑溪流漱雪碎玉般穿過雲霧的聲音。

少年看著石壁間飛泄而出的溪水,看著白雲深深,不知何處。若有所思。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無奈地笑了笑:“修道五百年,儘付水雲間?”說完這句話,他開始不停咳嗦,咳嗦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格不入。

咳嗦許久之後,他終於抬頭望向雲層掩映之間的青山,那是潮斷峰的母峰,相比子峰更為巍峨高聳,孤絕蒼翠。

他的目光有些狂熱,有些茫然,有些不甘,最後竟然有些害怕。

五百年前,他便是通聖境巔峰。

終於偶得機緣,有望達到世人從未到達的境界。

便在潮斷峰閉了一個五百二十年的大關。

如今他提前出關。

卻發現自己通聖境界如海的法力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但是自己的境界卻大漲,隱隱快要跨過那個門檻。

如今自己的容顏青稚如同少年便是最好的證明。

淬體煉魄,拔汙除穢之後,他這副身軀便返璞歸真至了少年。

但是空有境界冇有法力施展,和廢人有什麼區彆?他需要二十年時間來解決自身出現的問題。

他緩緩走下山崖。

山崖依舊,無論是石道還是風景都如同五百年前一樣。

隻是塵世不比山水,人間可不隻是千篇一律的山水更替,世俗人倫滄海桑田,不知道已經到了哪一步。

隨著他拾級而下,他竟然能夠明顯感受到自己空空蕩蕩的劍胎之內,緩緩流入靈氣。

彷彿是溪流緩緩地流入乾涸開裂的海床,雖然杯水車薪,但是百川東到海,總有充盈的那一日。

他放慢了腳步,開始推演。

總有人把人間比作棋盤。隻是人間的事遠遠比下棋複雜太多,即使是最精通算計推理的人也隻能算出一個大概罷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直至停下。

出了潮斷峰子峰自己設立的禁製的範圍之後,他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他的推演被說話聲硬生生打斷,這讓他有些煩躁。

不遠處隱隱約約站著一個女子,隔著樹林花影,那女子一身黑白的單衣猶顯古意,彷彿山水之間一道難以捉摸的窈窕寫意。

葉臨淵身軀微震,他覺得這個身影好生眼熟。

正在他思考之際,一個男子說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都過去五百年了,裴仙子還如此念念不忘麼?這些日子我結廬山下,時常看到裴仙子禦劍山靈,在潮斷峰外徘徊的流光魅影。甚是仰慕。”

葉臨淵這才注意到年輕女子對麵站著一個身材乾瘦穿著黑白道衣的中年男子。

裴仙子……她是……葉臨淵的嘴角無聲揚起,冇想到命運如此巧合,自己剛剛出關便見到了自己五百年前最寄予厚望的首徒,裴語涵。

隻聽裴語涵極其冰冷道:“我劍宗行事,關你陰陽閣何事?”

那人冷笑道:“裴仙子不愧是軒轅王朝女劍仙魁首,如今敢負劍行走天下的女子,早就屈指可數了。”

裴語涵隻是說道:“希望二十年後你還能如此說話。”

那人放聲狂笑:“二十年?你以為那個人真的能出關麼?彆傻了,如今全天下都知道,那……”

話未說完,一道劍光照徹了青山。僅僅是一瞬間,裴語涵的劍尖便頂在了那人的喉嚨口。

她平靜道:“再讓我聽到你誣衊家師,我就殺了你。”

那人竟然絲毫不為所動。淡然道:“裴語涵啊裴語涵,雖然我境界遠不如你,但是彆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如今不過……”

忽然,那陰陽閣的道人神色一厲,轉頭望向林間,目光如炬如電:“誰在那裡。”

葉臨淵微微一震,他剛剛出關,還冇能熟練運用道法隱匿氣息,竟然被髮現了。

裴語涵的目光也望向了這裡,無奈之下,葉臨淵隻好緩緩走出林間,看著眼前兩人,他想了想,彎腰作揖:“見過兩位仙長。”

裴語涵看著已經抬起頭的他,微微蹙眉,問道:“你是哪個仙門的弟子?”

葉臨淵看著這位曾經的徒弟,她已然那麼美麗,清麗的容顏,高高盤起的秀髮,斜插的木簪,一絲不苟的黑白劍裝裹著她傲然挺拔的身材,彷彿她就是一柄矗立林間的劍,所有的山水景色都被奪去了銳氣。

他感到很欣慰,自己這位首徒不僅出落得更加娉婷,也邁過了那一道劍道門檻。

隻可惜,此刻自己無法與之相認。

葉臨淵看著裴語涵,平靜道:“我冇有宗府門派。我是軒轅王朝林家的一個庶子。我叫林玄言。”

五百年前,自己為了防止各種不測,早已埋下了許多補救的方法,這個身份在五百年前便已設計好了。

從此,那個叱吒風雲的葉臨淵便死了,活著的是名為林玄言的白衣少年。

裴語涵看著他,忽然說道:“你願意隨我修行,追求劍道麼?”

林玄言心中一驚,心想自己的首徒收徒弟就這麼隨便麼?

這是,那個陰陽閣的中年人發出了一串尖銳的笑聲:“冇想到堂堂裴仙子如今已經如此……如此饑不擇食了?哈哈哈,你們劍宗已經實在招不到人了麼?這種路邊隨意見了一麵的人都要?”

裴語涵冇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又問了一遍:“你願意麼?”

那人咧了咧嘴,忽然開口道:“這位林家的公子,你彆急著答應。我是陰陽閣的四長老季修。雖然實力不算拔群,但是在陰陽閣地位也算非凡,這位公子可願隨我去陰陽閣修行?”

裴語涵神色一厲,目光如劍。那位自稱季修的長老笑道:“怎麼,裴仙子不高興了,我季修就是要和你搶人。”

季修繼續說道:“我陰陽閣在軒轅皇朝的地位你不會不知道吧?如今這位裴仙子的宗門早已中落,獨木難支,不管你天賦高低,根骨好壞,進入劍宗是一個極差的選擇。”

林玄言很想告訴他,他真的不知道。

裴語涵冷冷道:“季修,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季修伸長了脖子一陣冷笑,一副你來啊的樣子。

在他心中,軒轅王朝冇有任何年輕人可以拒絕成為陰陽閣弟子的誘惑,而且這種空有皮囊的庶子對力量最為渴求,如今他冇有馬上答應下來估計隻是想給這位軒轅皇朝女子劍道魁首一點麵子罷了。

不管這個人資質怎麼樣,總之不能讓裴語涵收走,自己就是擺明瞭打壓她。

裴語涵收劍而立,看著林玄言,她自己也冇了信心,隻是發出了一聲弱不可聞的歎息。

正當她想要馭劍離開之際,林玄言忽然看著她,緩緩開口道:“我跟你走。”

裴語涵嬌軀一震,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季修更是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看瘋子和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彷彿這是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氣得麵容都有些扭曲,竟是不自禁笑了出來,“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

他又冷笑道:“真是初生牛犢,劍宗註定是死路,今天如此,二十年後也會如此,大道機緣你不走,你自己要找死我也不攔著你了。下次見麵我要親手剮了你!”

林玄言冇有理會他,他緩緩走到裴語涵身邊,此刻他少年身材的身高隻能到裴語涵的肩膀,曾經經常被自己寵溺揉頭的少女此刻居然比自己要高了,他忽然覺得好不自在。

他看著裴語涵,說道:“帶我去劍宗吧。”

……

寒宮劍宗位於軒轅皇朝的南端,建於歸雪峰上,臨近月海。

這個世界名為瓊明界,大致分為四個勢力,人間的大陸王朝版塊,軒轅皇朝。

南方九萬裡月海繞城而過的失晝城,那是銀月族精靈的住所。

一直被三大妖族割據混戰,不得安寧的北域。

還有淩駕與人間之上,聚集了最多九境以上飛昇者的浮嶼。

而寒宮劍宗是裴語涵一手建立的,是軒轅皇朝的六大宗門之一。

裴語涵帶著林玄言馭劍趕路的時候冇有說太多話,隻是和他交待了一些大致的宗門內容和需注意的事宜。簡單而瑣碎。

寒宮劍宗很大,但是入宗卻隻能感受到淒清。

一路馭劍而來寒風蝕骨,雖然裴語涵已經給他加持了許多保護,但是如今羸弱的身軀仍然侵入了許多風寒。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年也是這麼帶著她馭劍的,隻是他當時可冇有裴語涵這樣細緻,一路馭劍下來把她凍了個半死,小姑娘還格外倔強,一路上一聲不吭。

想起這些陳年舊事,他不由地微微揚起嘴角。

一道劍光落在寒宮之前,清冽驚豔。裴語涵收劍入鞘。林玄言仰頭,目光緩緩向上,一直落到那兩個寒玉雕琢的青藍色大字上:寒劍。

寒宮清幽照人。

裴語涵領著他走入殿口。

殿門上空劍氣縱橫,寒光閃耀,若是初出茅廬的人見到如此凜冽劍氣,必然會心馳神遙。

但是林玄言卻平靜得出奇。

這位堪稱軒轅王朝劍道魁首的絕美少女望著林玄言,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隨我修劍。或許是鐘情於劍,或許隻是一時衝動,考慮不周。但是不管是因為什麼,隻要隨我踏進了這扇門,你從此便是我的弟子。你的生命便與劍息息相關,連為一體。你願意麼?”

林玄言靜靜地看著她,竟是有些猶豫。

裴語涵微微歎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這麼快做這麼倉促的決定確實太為難你了,這是我的錯,不怪你,如果你現在反悔,我可以護送你下山。”

林玄言搖頭道:“不是因為這個。”

裴語涵纖長的秀美微蹙,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林玄言冇由來地撓了撓頭,竟然有些支支吾吾道:“我願意追求劍道,隻是……我能不叫你師父麼?”

曾經纏著自己一聲聲叫師父的女孩,如今自己反過來要叫她師父,他還是很難適應。

裴語涵疑惑道:“為什麼?”

林玄言很快編了一個藉口:“我曾經有一位師父,教我讀書寫字,年前他病逝了。我很敬重我的師父,短時間內我不想找其他師父。”

裴語涵看著他的眼角,兩雙清澈好看的眼神對視著,她似乎是在辨認林玄言是否說謊了。片刻之後,她才幽幽道:“節哀。”

說著,她轉過身牽起了林玄言的袖子走入寒宮之中。林玄言抬起腳跨過了那道不算高的門檻。

一步跨過,劍道九境。他便水到渠成般來到了第一境。

第一境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窮儘一生都無法跨過。這是天地塹。但是在此刻的他眼中,不過一道矮矮的門檻。

裴語涵冇有察覺到他的變化。

入了寒玉殿,一對穿著素衣劍袍,英氣逼人的少女走到裴語涵麵前,鞠躬作揖:“見過師父。”

這是這偌大的寒宮劍宗僅剩的兩名弟子了。

裴語涵簡單介紹道:“他叫趙雅,是你的二師姐。她叫俞小塘,是你的大師姐。你是寒宮第三位弟子。”

林玄言沉默了一會,說道:“我還冇有認你做師父。”

名為趙雅的少女正欲開口,那眉清目秀的少女俞小塘便怒氣沖沖道:“怎麼?你看不起我們劍宗啊!你也想去修那些邪魔外道?那你彆來啊,外麵前途一片光明。”

林玄言看著這位鼓著香腮怒氣沖沖的少女,感覺很像當年的語涵,他本就不愛說話,所以一時間更不知道說什麼好。

裴語涵打破尷尬,柔聲道:“他叫林玄言。不叫我師父是另有隱情,並非對劍宗有何異端看法。以後你們好生相處,莫要欺負他。對了,玄言,等會你隨我入正殿,我給你講一下入門心法。”

談話間,一道素白色的茸片從灰濛濛的天空上悠悠飄落。

秋風散儘,林木蒼黃。那是初冬的第一片雪。

俞小塘笑著攤開了手掌,咬著嘴唇接下了這一瓣雪花,那一瓣雪花轉瞬消逝,但是她仍然歡天喜地道:“下雪啦下雪啦!”

越來越多的雪花從鉛灰色的雲層中墜落,簌簌飄零向層巒青山之間。趙雅看著滿天雪花,也喃喃道:“冬至了。”

裴語涵和林玄言望著悠悠揚揚的漫天飛雪,似是都思及了什麼往事,都沉默不言。

那年冬……林玄言忽然笑了,他攤開手掌。雪花落在掌間。他合上十指握住了這片雪。

這一刻,他邁入了劍道第二鏡。……

“劍道和其他道一樣,都分為九重境界,每三重境界都是一個檻。達到七境以上便可以進入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嶼。而九境之上是化境。我此刻的境界便是化境。”化境是真正的大宗師境界,無論放在哪裡都是可以開宗立派的至高存在。

但是裴語涵說這話的時候卻極其平靜,那不是故作謙虛,而是真正的平靜。

“化境之上是通聖。”說道這裡她頓了頓。她補了一句:“我師父便是通聖巔峰的劍修。”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很平靜。但是林玄言看得出來,她是在故作平靜。林玄言故意問道:“請問你師父現在身在何方?”

裴語涵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微的驕傲:“全天下都知道我師父是葉臨淵。五百年前縱橫整個大陸最天才的劍修。五百年前,師父得到了大道機緣,於潮斷峰閉關。我在潮斷峰見到你,還以為你知道我師父的事情。”

林玄言搖了搖頭,說道:“我出生陋僻。所以不得而知。”

裴語涵隻是說道:“師父是我最敬重的人。”

林玄言覺得又有趣又可愛。

他很像告訴她,自己就是你最敬重的師父大人葉臨淵。

然後像以前那樣寵溺地揉她的腦袋。

但是出於諸多考慮,他微動的手指還是縮了回去。

裴語涵看著林玄言說道:“現在我傳你寒宮入門劍法心得。你一下要記下來。”

“嗯。好。”

裴語涵繼續道:“記口訣很容易。但是想要真的邁過那道檻,真正登堂入室卻是極難,如果三個月時間你無法進入一境,那便基本與劍道無緣。到時候你來去都由自己決定。”

林玄言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個好字。

出了寒玉宮,俞小塘走到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小師弟啊,你長得挺好看的。”

林玄言倒是冇有反駁小師弟這個說法,五百年前他聽過太多太多誇獎,如今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女誇獎,隻是覺得有些新奇。

俞小塘戳了戳他,有些不滿道:“你大師姐和你說話呢。你居然敢不理?”

林玄言隻好說道:“我知道我很好看。”

他不喜歡說話,所以也不太會和人打交道。

俞小塘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墨色很深卻很乾淨,像是硯好的新墨一樣,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哇,小師弟,冇想到你這麼自戀。”

“……”

俞小塘拍了拍自己初初長成的胸脯,說道:“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姐姐我,如果你在山下被人欺負了,師姐可以替你報仇的。”

林玄言確實有很多問題,比如他最想問的,為什麼五百年前最為輝煌的劍道如今冇落至此?

但是他終於冇有開口。隻是說:“謝謝師姐。”

那些問題雖然是很大的問題,但是對於此刻劍心已經修到半步見隱的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無論五百年間發生了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隻要隱忍二十年,他便能複興劍道。

隻是……

看著滿天紛紛揚揚的落雪,他忽然想念自己的未婚妻了。

浮嶼神王宮的聖女夏淺斟。

五百年了,你還好麼?

宮殿口的雪越落越高。

白茫茫地遮住了遠山近樹,一點點堆砌在本就雪白的磚瓦上。

遠遠望去猶似一座清寒蟾宮。

天地間唯一的顏色裡,裴語涵披著白色絨邊紅色麵料的披風站在風雪之中,她冇有用法力隔絕雪花,仍由它們落在自己刀削般的香肩上,沾濡在青黑的秀髮長。

像是瀑布上的小花,也像是星空下的梅瓣。

一道黑白色的劍光在她身邊綻放,寒宮之中閃起了千萬道劍光,那些黑白分明的劍光彷彿是她衣襟上飄起的裙帶也像是她眸子俯瞰世界的樣子。

洋洋灑灑的雪花也被黑白兩色照亮。

林玄言站在殿前,忽然回身凝望,漫天的劍光照亮了他的眸子,如果是過去的話,他會覺得這些劍光太單薄,運氣劍氣的方式太過簡單,揮劍的速度也不夠淩厲。

但是此刻他隻是覺得很美。就像那位揮舞劍氣的少女一般。

趙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很好看吧?”

林玄言平靜地看著他:“很好看。”

趙雅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是不是某個宗門派來的臥底,但是如果你敢加害師父,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林玄言冇有理會他,緩緩離開了正殿。

接下來的一個月過得無比平靜而簡單,他早已不需要練劍了。

他練過太多太多的劍,從前一天揮劍何止百萬次?

每一個軌跡和行氣方式都早已爛熟於心。

對他來說,練劍還不如發呆更有意義。

這一個月裴語涵都悉心教導他們劍法,趙雅的悟性很高,學劍很快。

俞小塘也不算遜色,隻是這個小姑娘有些靜不下來。

林玄言一直表現得不溫不火,他揮劍揮得很好看,但是一直被俞小塘嘲笑是花架子。

但是這一天,裴語涵冇有教他們練劍,寒宮的雪還冇有停,天地間依舊覆著淺淺顏色。

林玄言將那本自己年輕時候編著的《劍氣初行之理》隨意攤在桌上,這本書寫得很簡單,但是內容很不簡單。

但是不管簡單不簡單,他都不想看。

因為書上的每一個字,甚至筆畫的高低他都記得。

百無聊賴之後,他推開了小小的廂房,憑著感覺在寒宮之間踱步。

夜色漸暗,雪越來越深。

他看著被月色照亮的雪色,忽然抬頭望著那些瓊樓玉宇,神色有些茫然。他發現了一個自己以前從來不會去想的問題,他,迷路了。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宮殿麵前。

宮殿裡泛起了幽幽的火光,他腳步一停,看著宮殿上浮刻著的碧落二字,才恍然,原來這裡就是語涵的寢宮。

碧落宮中跳躍著燈火,瑩瑩地亮起了昏黃的顏色。

他走到殿門口,終於停了下來,他聽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他有些不確定,走到門口凝神細聽。

這一個月的修行之後,雖然他法力尚且低微,但是已經憑藉極高的境界隱匿自己的氣息了。

他聽到了屋子裡傳來一道道淺淺的呻吟聲。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裡是碧落宮,那便自然是裴語涵的聲音。

那聲音很低,很淺,像是溪石下暗暗流動的水,像是劍坪上無聲落下的雪。

但是他卻能聽得很清楚,很真切,像是一記記炸響在耳畔的驚雷,因為他還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他細細地聽著屋子裡的動靜,臉色微微發白。

這是他出關以來第一次覺得道心震盪。

他很快平複下心神,伸出的手在門前欲推又止,心中掙紮了許久之後,他終於輕輕地將門推開了一道縫。

明豔而幽靜的燈火隨著淺淺的呻吟聲灑落在雪地上,顯得更為清晰。

那呻吟聲極為好聽,任何人聽了都會想入非非。他卻有些煩熱難耐。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再把門推開一點之際,他忽然聽到了一陣啪啪啪的聲音,那是**發出的聲音,隨著啪啪啪的聲音越發激烈地響起,那本來隻是低低的呻吟卻也要急促了許多,雖然還是明顯在刻意壓抑,但是卻再也抑製不住了。

到底是誰在裡麵玩弄自己的首徒?按理說裴語涵早就應該劍心通明,俗世的**怎麼可能影響到她?

他壓抑不住自己心裡強烈的好奇心,和強烈的殺意,緩緩將已經被推開了一線的門,一股**氣息帶著淡淡處子的芳香飄入鼻中,他繼續前推,他的視線越來越寬廣,索性碧落宮不大,門推開了四分之一便幾乎可以看到半個寢宮的構造。

入眼第一眼的是被燈火照亮的屏風,屏風薄如輕紗,分為四副,一副繪著仙鶴銜花,一副繪著仙女浣紗,一副繪著天鳳祥雲,一副繪著仙人洗劍。

屏風繪畫極其秀氣,靈韻逼人。

但是他的目光卻冇有去看那些圖案,他的目光落在了屏風上晃動的人影身上,被人影照亮的屏風上,有一個女子坐立的身影,在那秀榻掩映之下,女子露出半個身子的投影。

燭火微微搖曳,那皮影戲一般投影在窗戶上的影子不時傳出**拍打的啪啪聲和女子好聽的嬌喘聲不時地頭影晃動。

那個女子不停地呻吟嬌喘,一隻手在自己的**裡進進出出,另一隻手不時的揉搓和拍打自己的**,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師父,你插的徒兒好爽啊,徒兒是寒宮劍仙,也經不師父這樣欺負,才抽動了幾下徒兒就流了好多水啊。”。

語涵……果然是語涵,那個坐在秀榻邊的女子果然是語涵。

聽這個聲音,好像是在自慰,驚訝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一陣竊喜,那個她口中的師父不就是自己……

裴語涵顫聲道:“師父,你好棒啊,徒兒……快要**了。”

那聲音,嬌柔嫵媚,聽得人骨子裡都酥了,麵色潮紅,纖纖玉指還在她的**裡進進出出。

裴語涵眼波迷離,嬌喘不斷道:“啊……啊……好……好深了……唔唔……師父你壞蛋……嗯……啊……要來了……喔……頂到人……人家子宮裡了。”

說完這句她加快了**的頻率,整個香榻都被她的弄得不停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此時林玄言已經走到了屋內,他悄悄掩上門,繞到了屏風的後麵。

屋子裝飾得簡單而精緻,那墨玉書案上撩著熏香,照亮屋子的僅僅是五盞形製統一的侍女捧杯狀的古銅燈,燭火微微曳舞跳動,帶著許多溫香,窗前掛著花紋簡單的竹簾,竹簾一般被火光照亮,打下斑駁的光,那些光落在書架上,像是雪花一般美麗動人。

林玄言這才發現,這屋子的構造和自己當年的寢宮居然一模一樣。

但是他冇有精力去想太多,因為屋子裡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即使是他也有些麵紅耳赤。

他努力平複心境,憑藉著境界繞過屏風,終於擺脫了屏風的視線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撞入視線的,是一具白花花的**。

那個嬌喘不斷,手指不停****的人,赫然就是自己的徒弟裴語涵,看著眼前的佳人,坐在檀木床邊兩條修長緊繃但是岔開著的小腿,和那微微蜷縮著的晶瑩足趾,那小腿隨著手指大力的抽動微微地抽搐著,啪啪啪的抽打自己的**,大腿,臀部,聲音讓他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充耳不聞。

裴語涵一手挽著**腿彎,飽滿的**暴露在眼前,挺翹的嬌臀下已是一片水漬,鼻息咻咻,聲音顫抖:“師父,徒兒喜歡你,師父你操得徒兒太爽了,徒兒要給你生孩子”

隨後,絕美的女子劍仙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她前半身躺在香榻之上,那身黑白的劍裝早已被扒光了掛在一旁的架子上,裴語涵的聲音嬌媚,冇有平日裡那般嚴肅,即使被插的**兒直流,呻吟不斷,她依然能夠清晰說出淫蕩的話語,表達出內心最真實渴望。

林玄言身子微微一顫,他內心非常激動。

能聽見徒弟內心的話語,有種衝上去的衝動,想撫摸那對雪白嬌乳。

林玄言強忍著衝上去的衝動,看著眼前這具**,隻聽到一聲極為清脆的掌擊翹臀的聲音和裴語涵低低的呻吟聲,這一擊打得有點重,想來她的翹臀上應該落下了淺紅的掌印了。

裴語涵聲音接著傳來:“我就喜歡師父這樣打我,酥酥麻麻的感覺真好,師父不要憐惜徒兒啊,我這**隻會給師父玩弄,徒兒的**好癢,師父幫我舔舔,哦……”

裴語涵忽然倒,她發出了一聲極為舒爽的聲音:“冇想師父舔得我**都收緊了?希望師父每天都能這樣操徒兒,讓師父看到徒兒現在這幅樣子,師父你會不會喜歡?”

裴語涵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外麵的林玄言心中滿是驚駭,他像是回答裴語函的話一樣嘴唇輕蠕道:“語涵!為師喜歡……”

“啪,啪,啪”

裴語涵揚起手在自己的嬌臀上重重地打了三下,想把她內心喜悅發泄出來。

她咯咯嬌笑道:“師父,你說的是真的,徒兒希望每天都能被師父插穴玩奶,快……加快速度,爽,徒兒要昇天了。”

她大聲的**呻吟。

發出了兩聲極其好聽的叫聲,那叫聲聽上去有些刻意,也有些生疏。

但是聽在林玄言耳朵裡,卻瞬間**般點燃了他所有的**。

她悶哼了一聲。

猛然加快了摩擦的速度和力度!

手指在粉嫩充血的陰蒂上快速撥弄,同時手插快速拔出,每次都帶出絲絲粘液。

隨著她忘我的撥弄,林玄言甚至可以聽到那噗嗤噗嗤的**聲!

“師父**死我吧,我是個母狗仙子!”裴語涵的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她大腿的肌肉猛然繃緊,顯然自己在**的巔峰了,她的身體都隨著手指的**顫動了起來。

而被自己肆拍打的**也隨之上下起伏。

裴語涵靈秀可愛的足趾也死死地蜷曲了起來,可見她被乾得欲仙欲死了。

“嗯……嗯嗯……唔……”裴語涵死死地咬著牙齒,不讓自己**出聲。

忽然裴語涵的雙腿抬起,她的雙腿猛然分開,臨近**邊緣的她,舒爽的呻吟叫出了聲。

那一聲**之後,分開的雙腿,幾乎將那雙腿撐成一個一子了,那粉嫩單薄的嫩穴便徹底綻放在麵前。

而裴語涵一旦開口想要閉上嘴就很難了,就像是堤壩被洪水衝撞開來,她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了許多聲聽不出是舒爽還是痛苦的叫聲。

差不多又**了幾十下之後,徹底達到了頂峰,她顫聲道:“師父……射在裡麵吧!”

裴語涵快冇有力氣了,此刻她早已被滔天的**吞噬,渾身上下香汗淋漓。

哪裡還有半點寒宮劍仙的樣子?

那對雪白玉兔隨著**上下起伏著,**挺立,乳浪翻飛,叫人好想上去吃那顆粉色櫻桃,忽然猛然製住了身形,自己的雙腿死死地夾住玉手,裴語涵柔軟的**和玉手被緊緊擠壓在了一起,**橫流。

“啊……嗯……啊……師父……”裴語涵早已被爽得難以說話,她的雙腿放了下來,她無力地趴在床上,看上去是側著身子的樣子。

而此刻林玄言已經躲在了書櫃後的陰暗處看這一幕,從他如今的視線裡望過去,可以看見裴語涵側過身子的樣子,甚至可以看到她挺拔胸脯上那嫣紅的蓓蕾。

裴語涵氣喘籲籲地拔出了手指,那粉紅的**一張一合,隨著每一下的收縮蠕動,一股股淫液在她粉嫩的穴道口緩緩溢位,看上去一片淫糜。

而裴語涵的嬌臀上也落滿了緋紅色的巴掌印,她早已綿軟無力,隻是還努力用胳膊肘撐起身子,緩緩開口:“師父……徒兒**了!”

裴語涵那剛剛舒爽完的樣子更加迷人,林玄言看得嘖嘖讚歎道:“徒兒的嫩穴果然緊緻過人,可惜這麼好的身子,自己不能親自享受,實在太可惜了”

裴語涵氣喘籲籲呢喃道:“師父,真想來讓你**一**我的**。”

林玄言癡癡地看著她。

目光不停地流離在這幅**的嬌軀上,裴語涵的容顏被譽為軒轅王朝四大美人之一,如今這幅樣子便更是美不勝收。

隻想讓人壓在身下好好憐愛。

裴語涵輕笑了一聲,她伸出手摸了一把柔軟挺拔的酥胸,手指還捏了捏乳峰上的蓓蕾,輕彈一下,隨後起身披上了一件單衣,她轉過頭對著黑暗處的某個角落,平靜道:“你出來吧。”

林玄言歎了一口氣,或許是自己的說話聲被聽到,又或許是自己現在的法力果然還遠遠不足以讓自己不被一個化境的強者察覺氣機。

他從陰影中走出,看著這位被她口中的師父肆意淫玩的絕色少女,此刻他很難把她的樣子和五百年前那位自己的徒弟重合在一起。

他很想開口告訴對方自己就是她師父,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披著單衣的裴語涵還冇有扣好釦子,所以可以看見她平坦的小腹和露出了冰山一角的柔軟胸脯。

裴語涵一邊扣著釦子將那些春色鎖在衣衫裡,一邊看著林玄言,問道:“你都看到了?”

林玄言最後望了一眼那尚且咕咕冒著淫液的狼藉下體,垂下了睫毛,收回了視線,他看著裴語涵,說道:“我說冇看到,你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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