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張雲舒再次站在了道教協會那棟頗具現代感的大樓前。
因為是清微道長以私人名義相邀,出於禮貌,她這次獨自前來——當然,張青梧祖師所住的古樸長劍,依然靜靜負在她背後。
門口,一位身著協會製服的工作人員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她時眼睛明顯一亮,快步迎上:“是張雲舒道長吧?會長已有吩咐,請隨我來。”
工作人員並未將她引向常見的會議室,而是徑直帶她搭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開,眼前是一個極為開闊、幾乎佔據整個樓頂的巨型辦公室。
全景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一覽無餘。
張雲舒好奇地左顧右盼,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清微道長倒是見過一次,不過是在醫院裏,當時自己還是剛剛接觸道法的萌新。
她四處打量,真是豪華啊。
地麵鋪著深青色水磨方磚,光潔如鏡,正對門庭的,是一整麵由紫光檀木打造的博古架牆,其上山子奇石、古瓷玉件、經卷函套,錯落有致,氣韻沉靜。
一架宋代款式的宣德爐置於紫檀案幾中央,青煙自鏤空的雲雷紋中裊裊逸出,筆直一線,在透過高窗灑入的、被窗欞切割成方格的天光裡,緩緩化開。
“張師侄,你來了。”
溫和的聲音傳來,一身樸素道袍的清微道長自內間走出,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他先是對工作人員點頭致意,後者悄聲退下。
“清微會長。”張雲舒微微欠身。
正一道中即便是門派不同,但道法傳承同根同源,隻是後麵分支側重不同,甚至許多道法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比如張雲舒剛剛學的三味真炎,其實在正一道中屬於門門皆有的大眾化法術。
所以正一道中,互稱師兄師弟,師侄師伯都屬正常,並不逾禮。
“不必多禮。”清微道長示意她坐下,親自斟了杯清茶推過去,語氣懇切:“上次七隊能成功脫險,多虧你及時援手。宋心意那孩子,更是常常提起你,此事於公於私,貧道都該鄭重道謝。”
“會長言重了。”張雲舒連忙擺手,被這位在道門和協會都地位崇高的真君如此客氣對待,她一時間有點受寵若驚。
但和白汐若對她好又不同,她此刻更多的,是有點手足無措的心慌。
“嗬嗬,”清微道長笑了笑,話鋒卻在此刻陡然一轉,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其實,這次特意請你過來,除了道謝,還有一事相商。協會近期策劃了一項內部活動,希望能邀請你參加。”
“活動?”張雲舒一怔,心中幾乎下意識吐槽,什麼活動……需要這位堂堂協會會長、道家真君,親自來通知我這個小小道子?
俗話說的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張雲舒心裏那根警惕的弦,瞬間繃緊了。
這陣仗,這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普通“活動”通知。
“咳……”清微道長似乎也覺得自己鋪墊得有點生硬,正想再找補幾句。
“還是我來說吧。”一個略顯無奈的女聲從側門傳來。
宋心意走了進來,她今天沒穿精英七隊特有的作戰服,而是一身利落的常服,先是對清微道長投去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自家師伯這演技實在是太差了,就差沒把我是緬北來的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然後她轉向張雲舒,笑容真誠得多:
“雲舒師妹,別緊張,師伯他年紀大了,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晚輩相處了。”她開了個玩笑,稍稍沖淡了微妙的氣氛,隨即正色道:“其實是這麼回事。協會最近搞了個‘任務盲盒’的活動,主要是麵向有潛力的新人,旨在鍛煉實戰和應變能力。參與者完成抽取到的任務,就能獲得協會提供的一次隨機獎勵,獎勵內容絕對豐厚。”
“任務?盲盒?”張雲舒更疑惑了,這兩個詞到底是怎麼被組合在一起的?
而且透著一種刻意的“驚喜”感。
“那……任務內容呢?”
她小心翼翼發問。
宋心意笑容不變,語氣帶著安撫:“師妹你莫擔心。我符籙三宗千年來同氣連枝,能坑你不成?放心,這次活動投放的任務,最高隻到丙級,多數是丁級,都是經過評估、絕對不會超出參賽者能力範圍的基礎任務,主要涉及一些低烈度的異常現象調查、初級靈體安撫、或者特定物品回收之類的,安全係數很高。”
張雲舒沒有被這套說辭完全說服,她盯著宋心意的眼睛,追問:“除了我,還有哪些人參加?”
宋心意麵色如常,流暢應答:“這次活動的參與者,都是最近一兩年內在各地嶄露頭角、有不錯潛質和記錄的新進道士。因為帶有一定的內部選拔和觀察性質,所以由會長親自評估和發出邀請。獎勵真的很豐厚哦,張師妹,要不考慮一下?”她頓了頓,又露出理解的表情,以退為進:“當然,協會完全尊重個人意願。如果實在覺得不合適,不想參與,我們也絕不勉強。”
“嗬嗬。”張雲舒心裏冷笑一聲,這番說辭聽起來天衣無縫,又是“同氣連枝”,又是“安全保證”,還“絕不勉強”。
可越是完美,越顯得刻意。
把她當傻子哄呢?
其實宋心意的表現還行,主要是清微道長的表現讓她早早先入為主,充滿了戒心。
她臉上故意露出猶豫掙紮的神色,幾經變幻,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帶著歉意:“感謝會長和宋師姐的看重。不過……我近期修行正在緊要關頭,恐怕不便分心參與此類活動。這麼好的機會,還是留給更需要的同道吧。”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退了哈。”
說完,她站起身,朝兩人禮貌地點點頭,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啊這……”清微道長沒料到她說走就走,一時語塞。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無奈。
但就在張雲舒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門卻從外邊被自然推開。
來人當場與張雲舒打了個照麵。
隨即眼睛亮起。
一個清冷好聽的女聲,在張雲舒麵前驟然響起:
“師……咦?居然是張師妹?”
“師妹,近來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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