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已是夜幕低垂。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將紫檀木寶箱映照得古樸神秘。
張雲舒小心地開啟箱蓋,裏麵並非預想中的法寶光華或古樸典籍,而是靜靜疊放著一件衣物,以及壓在衣物上的一封素雅的信箋。
衣物是一件道裙。
顏色是極為柔和雅緻的白色,燈光下帶著一絲淡淡的銀灰調。
布料肉眼可見的細膩柔滑,觸手微涼,還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似絲非絲,似絹非絹。
張雲舒拿起那封信,展開。
信紙是特製的符紙,帶著檀香,字跡清雋有力:
“張雲舒道友台鑒:地宮援手之恩,沒齒難忘。前番承諾之酬,不敢或忘。此裙乃我靈寶派大長老采西山雲絲、南極暖玉髓,輔以本派秘法,親手煉製而成,名曰‘月華流雲衣’,雖暫未入靈寶之列,但也是上佳法寶,堪為護身靈衣。
此衣有三異:
一曰隨形:著衣者身,可隨身形高矮胖瘦,自行貼合變幻,大小如意。
二曰護身:凡俗刀劍、尋常銳器,乃至子彈,若不附加破法道術,皆難損其分毫。於防身護體大有裨益。
三曰自潔自愈:不染塵垢,汙穢自落。即便不幸受損,隻需置於尋常明火之中,假以時日,便可緩緩吸納火中精氣,自行修復如初。
區區薄禮,難報恩情於萬一,權作防身之用。
他日道友若有閑暇,敬請蒞臨靈寶山,容我派略盡地主之誼。
靈寶派葛廣易敬上。”
信末蓋著靈寶派的法印。
張雲舒看完,又驚又喜。
葛廣易挑選這件禮物明顯是費了心的。
以她目前的實力,太強大的法寶用不到,這一件卻不高不低剛剛好,而且立刻就能用得上。
她拿起那件道裙,入手極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女孩子對衣服之類的東西天然沒有抵抗力,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間換上,隨後發現果然神奇。
道裙接觸到身體,便自動調整,完美貼合了她的身形,既不過分緊繃,也不顯寬鬆,行動間毫無滯礙。
衣服的顏色襯得她肌膚越發白皙,款式並非傳統的寬袍大袖,而是做了些改良,更顯簡潔利落,裙擺及踝,行動間裙袂微揚,真有幾分“流雲”般的飄逸之感。
“哇!雲舒!這也太好看了吧!”一直等在客廳的周**見她出來,眼睛頓時直了,圍著她轉了兩圈,嘖嘖稱奇,“不愧是千年大派,出手就是不一樣!”
就連張青梧也忍不住贊道:“這件衣服衣於你現階段,確是合用。靈寶派有心了。”
得到祖師肯定,張雲舒心裏更美了,對著鏡子又看了看,越看越喜歡。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溫馨的氣氛。
這次是周**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走到一旁接起:“喂?……對,我是。……什麼?她自己走了?!什麼時候的事?……哦,好,我知道了……有信?給我?……行,我明天過去取。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周**臉上之前的興奮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顯的失落。
她咬著嘴唇,默默坐回沙發。
“**,怎麼了?誰的電話?”張雲舒察覺閨蜜情緒不對,關心地問。
周**抬起頭,看著張雲舒關切的眼神,臉上露出猶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過了好幾秒,她纔像是下定了決心,小聲道:“舒舒……我給你說件事,說完了……你可別罵我嗷?”
張雲舒被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放柔:“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會罵你?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說給我聽聽。”
感受到肩膀上的溫暖,周**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連同剛才電話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她在校外遇到那個女孩,到後來無意間將其救下,再到好心送她去醫院,照顧她,得知她叫做顧九月,是被宋道純救下的刺客工具……以及……剛才醫院打來電話,顧九月在傷愈後,不告而別。
“……所以,那天晚上在別墅外麵襲擊我們的那個女殺手,其實就是顧九月,也就是我救的那個女孩。”周**說完,偷偷觀察著張雲舒的表情。
自己的行為說難聽點就是資敵,她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但張雲舒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龐大的資訊量。
她眨了眨眼,不可思議道:“所以……那天晚上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孩,就是那個三番兩次來的刺客?”
周**小心點頭。
張雲舒卻忽然笑了:“你想多了,她頂多算是被宋道純利用的工具,一個可憐人罷了。而且……”她回想起別墅遇襲的情形,“後麵兩次,雖然許隊長很厲害,但她的攻擊,明顯已經很敷衍了,更像是走個過場。難怪……我當時還覺得有點奇怪。”
周**聽她這麼說,心裏那點糾結頓時散了大半:“不過醫院說,她留了一封信給我,讓我明天過去取。”
周**提到信,心裏又好受了一些,忍不住開始猜測,“也不知道信裡會寫什麼……”
“要我明天陪你去醫院取信嗎?”張雲舒問。
周**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
與此同時,道教協會地底最深處,一間門窗緊閉、重重防護陣法的大廳內。
整個大廳牆壁上都是一個個方格,這是協會藏寶室,即便無人看守,也能在短時間抵禦真君級別道士的進攻。
燈光柔和,照亮了中央一張寬大的檀木書桌。
清微道長正端坐桌前,神色凝重地翻閱著攤在麵前的一本古籍。
如果張雲舒在此,一定能立馬認出,這本古籍,正是當初她從C大舊校舍地底中帶出,後被協會拿走的那本神秘道書。
《洞玄寶郜》
清微道長看得極為專註,手指時不時劃過書頁上那些艱深拗口的古文和玄奧的符圖,眉頭緊鎖,似乎在苦苦思索。
就在這時,密室那扇厚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悄然走入,又順手將門在身後帶上,整個過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來人也是一位道人,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麵容清臒,唇上頜下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已見花白。
他穿著一身灰色舊道袍,漿洗得乾乾淨淨,卻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近乎寒酸。
但眼中卻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滄桑。
他行走間腳步輕若無物,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親眼所見,幾乎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偷閱他派秘傳典籍,”灰袍道人開口,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密室裡卻異常清晰,“這要放在過去,哪怕同是正一道門之中,也是足以結下生死大仇的忌諱。”
清微道長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甚至連頭都沒抬,隻是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洞玄寶郜》小心合上,才緩緩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本書可能涉及我道門再興之機,當中藏有‘道種’之謎。茲事體大,即便明知僭越,我也不能不看。
總要……有人來看,來承擔這份罪責。”
“所以,”灰袍道人走到書桌另一側,並未坐下,隻是垂手而立,目光掃過那本古樸的道書,“你看了這些時日,可發現什麼了嗎?”
清微道長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深深的困惑:“沒有。此書內容博大精深,包羅萬象,然其中所述,多為上古鍊氣、符籙、科儀之法,雖玄妙,卻並未直接言明‘道種’為何物,在何處。唯有……在最後記載的那門‘神打’請神之術的一段真言裏,才隱晦地提到了‘道種’二字。”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荒誕:“可那真言指向的,分明是龍虎山開山祖師張青梧!那‘道種’難不成應在張青梧祖師身上?”他看了一眼灰袍道人,又嘆了口氣,“若真在他身上,那還尋什麼道種?道種怕是早已隨他一起,去往上界了。”
“也是。”灰袍道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清微的看法。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或許,此書乃龍虎山不傳之秘,本身便設有特殊的禁製或識別之法。非龍虎山真傳弟子,或非特定血脈、命格之人,無法窺見其中真正的核心秘密。我們翻閱再多,看到的也隻是皮毛。也許……隻有在那個叫張雲舒的龍虎山道子手中,憑藉她所修的龍虎山正法,纔有可能真正觸發、解讀出書中隱藏的關於‘道種’的線索。”
兩人都沒有提乾脆培養一個弟子來修鍊龍虎山正法這一說,奪人道統,這纔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大仇,不死不休那種。
清微道長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
“那我們將此書還給她?”清微道長試探著問,但語氣有些猶豫。
“不可。”灰袍道人立刻搖頭,否決了這個簡單的想法,“此書既已入協會之手,又涉及重大,豈能輕易歸還?何況這本書在她手中也保不住,反而是害了她。”
他踱了兩步,眼中閃爍著思慮的光芒:“不過,我們可以找一個合適的、光明正大的由頭,讓她有機會,名正言順地來協會,參閱這本《洞玄寶郜》。”
清微道長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你是說……以獎勵為由,允她來參閱此書?屆時,我們隻需暗中觀察,看她是否真有特殊感應或發現……”
“正是此理。”灰袍道人頷首,“既不將書歸還,又能給她創造接觸此書的機會,我們亦可從旁觀察,一舉兩得。”
“好主意!不愧是你,心思縝密。”清微道長撫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就這麼辦吧。我這就讓人著手安排,找個合適的機會。”
密室中安靜下來。兩人都沒有立刻離開。
過了良久,清微道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自嘲的表情:“說起來真是……荒誕。龍虎山的真傳弟子,想看自家祖師可能留下的核心典籍,居然還需要我們這些外人找個由頭‘批準’、‘同意’。你說,若有一天,你我當真羽化登真,到了上界,遇到了張道陵、張青梧兩位祖師……會不會被他們逮住,痛揍一頓?說我們欺負他們家的後輩?”
灰袍道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那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罕見地扯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笑容。
“哈哈哈……”他竟真的低笑出聲,“若真有那一天……放心,我一定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頭上,就說都是你的主意,我不過是聽命行事。然後……躲得遠遠的,看熱鬧。”
“好你個老滑頭!”清微道長被他氣笑了,指著對方。
隨後兩人相視大笑。
笑聲很快止歇,房間重歸沉寂。
隻有那本《洞玄寶郜》,靜靜躺在檀木桌上,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古老氣息,彷彿在無聲地等待著,那個註定要揭開它真正秘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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