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茅山之上。
一座清幽古樸、可俯瞰半山雲海的觀景小亭中,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看似年約四旬的中年道人,正相對而坐。
石桌上擺著幾碟簡單的時令山珍,一壺用山泉溫著的、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陳年素酒,兩個白瓷酒杯。
其中一個道人,麪皮白淨,三縷長鬚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略顯跳脫,此刻正端著酒杯,咂摸著滋味,搖頭晃腦地歎道:“馬師弟啊,這山中歲月,有清風,有明月,有老友,有佳釀,本是快事一樁。隻可惜……光有酒喝,卻不見美人佐興,總覺得少了那麼點滋味啊。”
說著,還朝對麵擠了擠眼睛。
被稱作“馬師弟”的道人,膚色微黑,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著更為方正些,聞言不由失笑,指著對方道:“李師兄,你這點老毛病,幾十年了還是冇改。身在茅山,心在秦淮河是吧?”
他雖這般說,動作卻不見遲疑。
放下酒杯,左手端起自己麵前的酒盞,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豎於胸前,口中低聲、含糊地唸誦了兩句極短的、音節古怪的咒文,隨即劍指在酒盞中輕輕一沾,指尖已帶上幾點晶瑩酒液。
“去~” 他輕笑一聲,手腕一抖,指尖那幾點沾了法力的酒液,被他精準地彈在了亭子中央乾淨的石板地麵上。
“噗、噗、噗。”
幾滴酒液落地,並未濺開,反而如同滴入了滾油,瞬間升騰起幾縷淡青色的煙霧。
煙霧旋轉、凝聚,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酒香與某種旖旎氣息的甜香。
青煙之中,光影晃動,幾個身段窈窕、凹凸有致的“女子”身影,由虛化實,漸漸清晰。
她們個個容貌姣好,眼波流轉,身上穿著的竟是極為清涼的抹胸與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與修長的雙腿,赤足站在地上,足踝纖細,腳趾如珠。
“啊呀呀!你這……這成何體統!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那白淨的李姓道人立刻像是被火燙了眼睛般,猛地向後一仰,一隻手誇張地抬起,作勢要遮眼,口中連聲“斥責”,語調卻毫無怒意,反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說是這麼說,他那抬起的手,手指縫卻分得極開,一雙眼睛透過指縫,眨也不眨、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那幾個憑空出現的煙視媚行的“女子”,目光尤其在那些不該停留的地方流連忘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時,那幾名“女子”彷彿接到了無聲的指令,忽然動了起來。
“nObOdy nObOdy bUt yOU~”
“nObOdy nObOdy bUt yOU~”
……
“噗——!!!”
李姓道人一口剛入喉的素酒全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憋紅了。
他一邊咳,一邊指著對麵的馬道人,手指直顫:“咳咳……你、你這是什麼鬼東西?!傷風敗俗!不,是、是離經叛道!好好的幻化之術,被你弄成這般……這般不倫不類!”
馬道人早就料到他的反應,哈哈一笑,給自己又斟了一杯,悠然道:“師兄,這你就不懂了。這叫與時俱進!前些日子,山下來送物資的幾個年輕後生,在偏殿休息時用那什麼……‘平板電腦’看這個,我無意間瞅了幾眼,覺得這動作、這曲子,倒是彆有一番……嗯,鮮活之氣。咱們這消遣解悶的小術,也得跟上時代嘛,老跳那霓裳羽衣、漢宮秋月,你也看膩了不是?”
“歪理!十足的歪理!” 李姓道人嘴上斥責,眼睛卻又忍不住瞟向那些還在賣力跳著“nObOdy”的幻影女子,表情介於“冇眼看”和“有點意思”之間,甚是糾結。
兩人便這般,一個嘴上批判身體誠實,一個笑而不語自斟自飲,就著這“跨時代”的幻舞,繼續對酌。
然而,就在李姓道人又偷偷抿了一口酒,準備再“批判”幾句那舞蹈動作不夠含蓄時——
“師父!馬師伯!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明顯驚怒的少女嗓音,驟然在亭外響起!
“噗通!” 李姓道人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石桌上。
馬道人也是臉色一變,手中掐著的法訣瞬間散亂。
兩人齊齊轉頭,眼中閃過一模一樣的、被抓了現行的驚慌!
馬道人反應最快,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右手猛地一揮衣袖,一道無形勁氣拂過亭中。
那些正跳到**、扭得正歡的抹胸短裙“美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啵”地一聲輕響,連同那淡淡的甜香與青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已經晚了。
一道纖細高挑、身著月白色道裙、揹負長劍的倩影,已然快步走入了小亭。
少女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年紀,肌膚白皙如玉,眉眼如畫,尤其一雙眸子清澈明亮,此刻卻蘊含著薄怒,臉頰也因為氣惱而微微泛紅。
她目光如電,在亭中迅速掃過,雖然幻影已散,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法力波動與旖旎甜香,以及自家師父和馬師伯那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足以讓她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好哇,師父!” 少女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指著自家那白淨師父,聲音因為憤怒而更顯清越,“你竟然、竟然揹著師母,偷偷和馬師伯在這裡看……我現在就去告訴師母!”
說罷,她作勢就要轉身。
“哎!明月!明月!彆!千萬彆!” 李姓道人這下是真慌了,也顧不上儀態,幾乎是從石凳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拉住自家徒兒的衣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的笑容,“為師就是一時糊塗!被你這不正經的馬師伯給帶壞了!就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你師母年紀也大了,可經不起氣啊!好徒兒,咱們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他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馬道人使眼色,意思是“師弟快幫我勸勸”。
馬道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冇看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嘀咕:剛纔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我帶的頭?
然而,就在李姓道人急得滿頭汗時,伸出去想拉明月衣袖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臉上的諂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驚異。
他猛地後退半步,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明月一番,尤其是她周身那隱隱流轉、與閉關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凝練內斂卻又暗藏鋒銳的氣息:
“不對!明月,你……你怎麼出關了?!”
按照他的估算,自己這寶貝徒弟此次閉關參悟“靈樞七劍”,至少還需一年半載,甚至更久,纔有可能摸到門檻。
怎麼會提前這麼久出關?
而且看這氣息……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板著臉、佯裝生氣的明月,臉上那層薄冰般的怒容才如同春日暖陽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她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明媚燦爛、帶著十足驕傲笑容。
一雙明眸亮晶晶地看著自家師父,又瞥了一眼同樣露出好奇之色的馬師伯,宣佈道:
“當然是因為——”
“我已經將《靈樞七劍》,成功修煉到第五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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