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不等張雲舒有所猜測,張青梧便對張雲舒道:“對了,雲舒,向學校請假十日。地宮之行凶險莫測,你修為尚淺,需得教你一門我龍虎山唯一的保命秘法傍身。”
保命秘法!?
龍虎山唯一!
張雲舒自然毫不猶豫地同意。
周**知道後,雖然很是不捨,但也明白接下來的行動遠超普通人能插手的範疇,自己跟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累贅。
她拉著張雲舒的手,眼圈微紅:“舒舒,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啊!回來之後,一定要把地宮裡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一點不漏地說給我聽!”
“放心吧,我一定完整歸趙,把故事帶回來講給你聽。”張雲舒笑著抱了抱她。
安頓好學校的事情,張雲舒來到了C市的道教協會。
協會除了處理各類靈異事件、協調各派關係,也提供一些麵向註冊修士的“服務”,其中就包括對外出租的閉關靜室。
這些靜室位於協會建築的地下深層,經過特殊處理,隔音絕佳,能有效遮蔽外界乾擾和部分靈力波動。
室內陳設簡單但齊全:靜心蒲團、矮幾、清水、以及一個呼叫服務的鈴鐺。
一日三餐會有專人定時從特定通道送入,絕不會打擾閉關者。
當然,費用不菲,按天計費,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辦好手續,張雲舒進入一間標註為“甲三”的靜室。
厚重的特製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音徹底隔絕。
室內光線柔和,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檀香,確實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場所。
張雲舒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祖師,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什麼厲害的保命秘法?”
“好!”張青梧的聲音響起:“此法名為——龍虎玄樞印。”
“龍虎玄樞印?”張雲舒重複道,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
“不錯。此乃一道特殊的本命印符,需以自身精血為引,混合龍虎山正統法力,輔以特殊觀想與靈力運轉法門,銘刻於眉心祖竅之內。”張青梧解釋道,“一旦成功銘刻,此印便如同一方體內‘小丹田’,可預先儲存約莫相當於你自身十日苦修所得的全部法力於印中。”
“儲存……十天的法力?”張雲舒眨了眨眼,隨即有些疑惑,“祖師,這……聽起來像是增強續航的?可您不是說,是保命秘法嗎?”
“正是保命秘法。”張青梧語氣平淡,“你想,當你與人鬥法,法力耗儘、強敵環伺、生死一線之際,突然從這‘玄樞印’中,額外呼叫出十日份的精純法力,瞬間灌注於你最拿手的雷法、火法之中,令其威力陡增數倍,轟然而出……這難道還不夠保命麼?”
“啊?”張雲舒愣住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當大家都以為你油儘燈枯的時候,你突然“回滿藍”甚至還“超載”來一發大的,這逆轉絕境的效果,似乎比單純的防禦或逃跑法術更直接粗暴?
“原來是……這個意思的‘保命’啊……”她喃喃道,感覺祖師的思路果然實際。
不過她隨即想到另一個問題,“可是祖師,把符刻在眉心……會不會太顯眼了?平時頂著個印記出門,會不會被人當怪人看?”
“放心,”張青梧道,“此印乃靈力與心神凝結,平時隱於眉心祖竅,無形無質,絕不會顯露。唯有當你主動激發,呼叫其中儲存的法力時,眉心纔會顯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由龍虎符紋交織而成的複雜印記,光華內蘊,威儀自生。用罷即隱。”
“原來如此!”張雲舒這才放下心來,同時也對這門秘法充滿了期待。
額外十日的法力儲備,關鍵時刻就是翻盤的底牌!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開始。”張青梧的聲音嚴肅起來,“銘刻‘龍虎玄樞印’並非易事,需心神高度集中,引導靈力一絲不苟,稍有差池便可能傷及祖竅,輕則印記不成,重則神魂受創。這十日,你需完全靜心,我會引導你,一步步完成。”
“是,祖師!”張雲舒立刻收斂心神,擺出五心朝天的標準打坐姿勢,深呼吸,讓自己迅速進入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接下來整整十日,張雲舒足不出戶,完全沉浸在了銘刻“龍虎玄樞印”的艱深過程中。
張青梧以元神為引,如同最精密的導航,指引著張雲舒將自身法力一絲絲提煉、純化,混合著她咬破舌尖逼出的一縷本命精血,按照玄奧無比的軌跡,在眉心祖竅那方寸靈台之上,開始“繪製”。
第一日,隻是打下基礎,熟悉靈力運轉的奇特路徑,在識海中觀想“龍虎交纏、拱衛玄樞”的意象,便已讓她神識疲憊。
第二日、第三日,開始嘗試以意念為筆,以混合了精血的靈力為墨,在祖竅虛空中勾勒印符最外圍的框架。
每一筆都需傾注極大的心神和精準的控製,稍有顫抖或靈力不繼,勾勒出的紋路便會扭曲潰散,前功儘棄,隻能重頭再來。
第四日到第七日,是最為艱苦的核心符文銘刻階段。
那由無數細密道紋組成的“龍形”與“虎形”符印,彼此糾纏又涇渭分明,構成印符的主體。
張雲舒必須全神貫注,連續數日保持心神高度凝聚,一點點地將這些複雜到極點的紋路“雕刻”進祖竅深處。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神力和靈力,她臉色日漸蒼白,但眼神卻越發專註明亮。
第八日、第九日,進行印符的穩固與靈力灌注。
將初步成型的印記以自身法力反覆溫養淬鍊,使其與祖竅徹底融合,同時開始將每日修煉出的富餘法力,小心翼翼地匯入印記之中儲存起來。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耐心和對靈力微操的精細把握,多一分則撐裂印記,少一分則儲存不足。
到了第十日,終於到了最後的“點睛”與“閉合”。
張青梧指引張雲舒,將最後一絲本命心神與精血,點入印符中央的“玄樞”之位,並完成整個印符的靈力迴圈閉合。
當最後一道紋路完美銜接,整個“龍虎玄樞印”在張雲舒眉心祖竅內微微一震,隨即爆發出柔和而威嚴的淡金色光芒,然後光芒迅速內斂,印符徹底穩固下來,與她的神魂、法力水乳交融,化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印符之中,已然儲存了頗為可觀的一股精純法力,靜靜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張雲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神色疲憊,但雙眸深處卻有一絲內斂的金芒一閃而過。她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額頭,那裡平滑如常,冇有任何異樣。
“龍虎玄樞印”,成了。
……
另一邊,冇有了張雲舒在身邊,周**陡然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乾什麼都提不起勁。
晚飯後,她一個人待在寢室,看著對麵空著的床鋪,更是覺得無聊。
尤其是寢室裡還有兩個讓她討厭的存在,更讓她覺得自己形單影隻。
忽然,她想起了前幾天那個坐在台階上啃饅頭的女孩,還有自己那荒謬的聯想。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心裡那份莫名的牽掛卻揮之不去。
“反正也冇事,去看看好了。”她對自己說,拿起一件外套出了門。
夜晚的街道依舊清冷。
周**熟門熟路地走到那個關了門的店鋪台階前。
台階上空無一人。
“冇在啊……”周**心裡湧起一股失望,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那女孩看起來狀態就不太好,又一個人在外麵,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這條偏僻的小街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寂靜。
正當她歎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時——
“嗯……”
一聲極輕微的、帶著壓抑痛楚的悶哼,從旁邊不遠處一棵枝葉茂密的老樹的方向傳了出來。
周**腳步一頓。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棵樹走去。
走近了,藉著遠處路燈勉強透過來的一點微光,她看到樹根處的陰影裡,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蜷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
正是那個女孩!
“喂!你怎麼了?”周**心頭一緊,連忙蹲下身。
女孩似乎已經有些意識模糊,臉色在陰影中顯得異常蒼白,嘴唇冇有血色,額頭卻滲著冷汗。
她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身體不時地輕顫一下。
周**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她在發燒!
而且看樣子已經昏過去了!
“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周**搖了搖她的肩膀,女孩隻是發出含糊的呻吟,冇有醒來的跡象。
周**不再猶豫,咬咬牙,伸手將女孩扶起來,背到了自己背上。
女孩比看起來還要輕,像一片羽毛,但周**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虛弱。
“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周**深吸一口氣,揹著女孩,快步走到稍微熱鬨一點的主路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中心醫院!快一點!”她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扶進後座,自己也擠了進去,對司機催促道。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見是個昏迷的女孩,也冇多問,一腳油門,車子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明淨的光斑。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九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空氣裡是消毒水的氣味。
這裡……是醫院啊……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來過醫院了。
隻依稀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好像因為發燒,被媽媽抱著來過一次,打過點滴。
所以,她對醫院的氣味並不反感。
隻是……誰送她來的?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左腿一陣痠麻,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了太久。
她低頭看去,隻見一個身影側趴在病床的邊緣,腦袋正好不偏不倚地枕在了她的左小腿上。
那人睡得似乎並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著,長長的頭髮有些淩亂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她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是這幾天總是出現的那個女人。
就在這時,似乎感覺到床上的動靜,趴著的人睫毛動了動,然後,有些迷茫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周**的眼神起初還有些睡意朦朧的渙散,但在看清九月已經醒來,正靜靜看著自己時,那雙眼睛瞬間亮了不少。
隨後自然而然地綻開了一個溫暖的笑容,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
“早上好呀……感覺好點了嗎?”
九月看著她,看著她臉上毫不作偽的關切笑容,看著她眼底因為趴著睡而壓出的淺淺紅印,看著她淩亂的頭髮……
不知怎麼的,久遠的記憶忽然在腦海裡浮現。
那是在一間同樣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醫院病房裡。
小小的她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趴在她床邊、因為疲憊而睡著了的、溫暖的身影……
媽媽……
她幾乎下意識呢喃。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那個身影用有些沙啞卻無比溫柔的聲音對她說:“寶寶醒啦?早上好呀,還難不難受?”
然後……
眼前這個身影,忽然和記憶深處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九月鬼使神差地輕輕開口:
“早上……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