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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畫卷
母子兩人雖然在同一個小區,但是卻在不同的公寓。
王母解釋因為他之前和女朋友同居,女朋友大概是不想和老人一起住,就又在同小區租了房子。
再次來到7號樓902室。
門上還貼著警方的封條,小趙用鑰匙開啟,撕開封條。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塵、顏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
房子不大,標準的一室一廳格局。客廳有些淩亂,但生活痕跡不多。重點在臥室兼畫室。
這裡擺放著畫架、顏料、成堆的畫紙和素描本,牆上貼著一些完成的風景或人物素描,筆法細膩,看得出王同亮確實有不錯的繪畫功底。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畫架上,夾著的那張畫紙,卻是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畫。
“現場勘查時就是這樣,”小趙指著空白的畫紙說,“我們推測,可能他最後想畫什麼,但冇來得及,或者……畫了又撕掉了?”
而周**的目光掃過畫架旁地麵,發現那裡有一個藤編的廢紙簍,裡麵塞滿了揉成一團的畫紙。
勘查人員似乎檢查過,但可能覺得隻是廢稿,冇有全部帶走。
“我能看看這些紙團嗎?”周**問。
“可以,但請戴上手套。”小趙遞過來幾副一次性乳膠手套。
張雲舒、周**戴上手套,開始小心地將紙簍裡的紙團一個個拿出來,撫平。
破碎的畫卷
“怎麼了?”張雲舒轉過頭看向自家閨蜜。
“雲舒,”周**的聲音帶著壓抑,從專業角度分析道,“這不對勁……一個正常的畫家,尤其是像他這樣有基礎的,練習畫同一張臉,可能會畫幾張,但目的是為了抓形、練結構、研究光影,可你看這些……”
她指著那些畫:“前麵的幾張,確實像是生疏的練習,線條抖,結構不準,但到後麵這些,”她指向幾張畫得極其精細、甚至有些“過度描繪”的,“這已經不是練習了,這簡直像是……著魔一樣。”
“你看這裡,”周**蹲下身,指著一張畫上眼睛的細節,“瞳孔這裡,他反覆用筆尖點、戳,紙都快被戳破了,這不是在畫高光,這簡直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從瞳孔裡挖出來,或者……把什麼東西‘點’進去。”
“還有這張,”她又指向另一張,“嘴唇畫得太‘實’了,實得不像人皮,像石膏或者蠟像,而且你看嘴角這個陰影的處理,非常刻意地營造出一種‘他在對你說話’的錯覺,但嘴唇本身又是緊閉的,這種矛盾感,是繪畫裡的大忌,除非作者故意想要製造這種不安定的、詭異的心理暗示。”
她抬起頭,臉色發白:“正常的繪畫過程,是觀察、理解、表達。但看這些畫,我感覺不到‘觀察’,也感覺不到‘表達’的**,我隻感覺到一種……被迫的、機械的、甚至是恐懼的複現,他好像不是在‘畫’這張臉,而是這張臉‘逼’著他,必須一遍又一遍地把它‘呈現’在紙上,每一次下筆,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意誌,而是那個‘臉’的意誌,畫得越像,那個‘臉’在他心裡、在他眼裡就越清晰,越真實,直到最後……”
周**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直到最後,這張臉可能已經徹底“占據”了他,內外的壓力達到頂點,將他逼向了絕路。
張雲舒聽得心頭髮冷。
難道這就是他自殺的原因。
不對!張雲舒立刻在心中否定,因為除了他之外,後麵兩名受害人並不是畫家。
她再次看向那張空白的畫架。
不過——至少在王同亮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再次麵對畫架,想要畫下這張糾纏他、逼迫他、最終可能“殺死”他的臉時。
也許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畫不了了——因為這張臉,已經不再隻是紙上的影象,而是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甚至可能已經以某種方式,“活”了過來。
所以,畫紙上一片空白。
因為,那張“臉”,已經無處不在。
……
走出樓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但張雲舒卻覺得心裡發涼。
“雲舒,你怎麼看?”周**小聲問,她也覺得心裡毛毛的。
張雲舒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我覺得,畫裡反覆出現的那張人臉……會不會就是紋身上的那個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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