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吃蝦------------------------------------------。,低調的深色木質招牌,燈光壓得很柔,從街邊看過去,隻隱約能看到裡麵一層一層疊起來的暖色光影。進門之後,外麵的車流聲幾乎被隔絕乾淨,隻剩下餐具輕碰的細碎聲響,還有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在空間裡緩慢地流動。,很適合談事情。,也不會讓人放鬆到失去分寸。,包間裡已經坐了人。,混著剛上桌的前菜味道,還冇完全散開。桌上的餐具擺得整齊,玻璃杯沿反著燈光,乾淨得幾乎冇有痕跡。。,短到像是禮節性的,讓人幾乎察覺不到。“林總。”。,目光從桌麵掃過——檔案、酒杯、剛翻開的選單——然後很自然地落到自己的位置上。,動作不急不緩。“抱歉,剛纔有點事情耽誤了。”,但並不解釋。,解釋反而多餘。
選單被遞到她手邊,她隨手翻開,看了兩眼,卻冇有真正看進去。紙張的質感很好,翻動時聲音很輕,她的指尖在某一頁停了一下,又往後翻了一頁。
“按你們剛纔點的就好。”
她把選單合上,遞迴去的時候,目光短暫地掠過對麵。
那一排人裡,顧沉舟坐在中間偏左的位置。
他冇有看她。
正低頭把麵前的茶杯往旁邊移了一點,給服務員騰位置,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習慣這種場合裡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視線隻停了一瞬,就收了回來。
像什麼都冇發生。
——
菜很快上來。
談話也很自然地接續上會議裡的內容。
相比剛纔的會議室,這裡的語氣明顯鬆了一層。有人開始用更口語化的方式講資料,有人補充一些行業裡不太寫進報告的經驗判斷,偶爾夾雜一兩句無傷大雅的笑話,讓氣氛維持在一種剛剛好的溫度。
林知夏冇有刻意參與這種輕鬆。
她大多數時間在聽。
偶爾有人把話題拋給她,她纔開口,語句不長,但每一句都落在點上,把剛剛有些發散的討論重新收回來。
她習慣這樣。
不主導,但控製方向。
——
第一道熱菜端上來的時候,服務員照例確認了一句忌口。
“請問哪位對海鮮過敏?”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桌人都聽見。
對麵有人笑著擺手:“我們這邊應該都冇問題。”
話剛落,空氣裡出現了一瞬間很輕的停頓。
不是刻意的停頓。
更像是某種反應稍微慢了半拍。
“她不吃蝦。”
顧沉舟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出現。
不高,不急,甚至冇有特意提高音量。
像是順著那句話,自然補上來的。
他說完之後,冇有再看任何人,隻是低頭把筷子擺正,動作乾淨利落。
彷彿剛纔那句話,並不需要被關注。
桌上的幾個人卻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知夏。
這種細微的目光流動,讓那一瞬間變得有一點點多餘。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冰水的溫度透過玻璃傳過來,涼意很清晰。
她抬頭,看向對麵。
顧沉舟已經低下視線,在看桌上的菜,神情平靜得冇有波動。
她收回目光,對服務員說:“換一道吧。”
語氣很穩。
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服務員應了一聲,很快把那道菜撤了下去。
話題被重新接上。
冇有人再提剛纔那一幕。
——
接下來的時間,似乎比剛開始更順一些。
酒冇有真的點起來,話題也慢慢從專案本身延伸出去。
有人提到最近的政策變化,有人講起之前遇到的一個類似案例,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說起行業裡某些不太光彩的操作。
笑聲偶爾響起,又很快收住。
林知夏依舊不太動筷。
她偶爾夾一兩口,更多時候隻是端起水杯,或者安靜地聽。
她不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隻是今晚,她的注意力有點分散。
這種分散並不明顯。
她依然能準確地接住話題,依然能在關鍵的時候給出判斷。
隻是,在那些不需要她參與的空隙裡,她會不自覺地把視線落在某個方向。
又在下一秒,很自然地移開。
像是從來冇有停留過。
——
顧沉舟坐在那裡,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
他不像有些人那樣需要通過說話來占據位置。
有人問到他,他纔開口。
回答不長,但結構清晰,幾句話就能把問題講明白。
他說話的時候,很少有多餘的動作。
偶爾會用手指點一下桌麵,或者翻一頁資料。
整個人看起來,比幾年前更收斂了一些。
不鋒利,但也不柔軟。
像是把所有邊角都磨過一遍之後,留下來的那種穩定。
——
快結束的時候,桌上的話題已經散得差不多。
有人開始看時間,有人放下筷子。
氣氛自然地往“收尾”走。
林知夏把杯子放回原位,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
“今天先到這裡吧。”
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很輕,卻讓整個桌麵很自然地安靜下來。
冇有人反對。
這種節奏,本來就在她的掌控裡。
大家陸續起身。
椅子挪動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空間重新變得有一點真實的雜亂。
——
餐廳外的夜風比室內涼一些。
燈光從門口往下打,在地麵鋪開一小片明亮。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助理去拉車門的時候,林知夏站在台階上,冇有立刻下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麵邊緣,重心很穩。
對方團隊的人陸續出來,在不遠處簡單寒暄。
聲音被夜色壓低,聽不太清具體內容。
顧沉舟走在最後。
他冇有刻意靠近,也冇有刻意拉開距離。
隻是按照人群自然散開的節奏,停在一個剛好合適的位置。
“路上注意安全。”
他說。
聲音不大,但在這種距離裡,剛好能聽清。
林知夏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夜裡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被壓得很深,看不太出表情。
她點了點頭。
“你也是。”
語氣很平。
冇有多餘的情緒。
像是所有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她彎腰上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空氣被隔絕開來。
隻剩下車內輕微的空調聲。
——
車開出去之後,城市的燈開始一盞一盞往後退。
助理在前排低聲確認明天的安排。
她聽著,偶爾應一聲。
聲音很淡。
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打斷。
“對方團隊的資料,再發我一份。”
助理愣了一下:“剛纔已經整理過——”
“完整版。”
她冇有提高音量,隻是補了一句。
“負責人那一部分,也一起。”
助理點頭:“好,我一會兒發您。”
車裡又安靜下來。
林知夏冇有再說話。
她靠在座椅上,視線落在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很淡。
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看外麵,又像隻是盯著那一層模糊的倒影。
幾秒之後,她把視線移開。
閉上眼。
冇有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