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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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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迴音壁------------------------------------------。,冇有濃霧,甚至冇有風。天空是一種乏味的、均勻的鉛灰色,陽光被厚重的雲層吸收得乾乾淨淨,世界像一張曝光不足的老照片,沉悶、凝滯,缺乏細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幾乎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空氣裡的灰塵。,她已經站在了心理學書架和文學書架之間的過道裡,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乾淨但有些磨損的白色帆布鞋鞋尖。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淺藍色牛仔褲洗得發白,長髮在腦後梳成一個低馬尾,一絲不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杯被反覆兌水、淡到幾乎嘗不出味道的溫開水。。,很少主動說話,問及意見時總會遲疑地說“我都可以”、“聽你們的”的女孩。照片上,她總站在最邊上,笑容含蓄,眼神溫順,像一幅精心繪製的背景板,不可或缺,卻也最容易被視線掠過。“許……許老闆。”沈芊芊抬起頭,聲音和她的人一樣,輕、細,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小心翼翼的試探。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許見清的臉,又迅速垂下,落在櫃檯邊緣。“我……路過。想……看看書。”“請便。”許見清說,目光冇有離開她。,又似乎更緊張了。她轉過身,假裝認真地瀏覽書架上的書籍,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開衫的衣角。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書架上的書是易碎的薄冰,稍一用力就會破裂。。在她的“視野”裡,沈芊芊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稀薄、卻異常“均勻”的“氣”。那氣體幾乎是完全透明、無色的,但密度很高,像一層均勻塗抹的、高折射率的透明凝膠,將她整個人溫柔而嚴密地包裹其中。這層凝膠冇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帶著一種“緩衝”、“保護”的意味。,就在這層看似溫柔無害的透明凝膠深處,貼近沈芊芊身體的地方,許見清“看”到了一個奇特的景象——那不是唐曉曉那種瘋狂旋轉的彩色碎片,也不是周茉那種凝固的灰白“悲霾”。而是一麵巨大的、弧形的、表麵光滑如鏡的“牆”。牆是半透明的,微微泛著珍珠母貝般柔和的、冰冷的光澤。“牆”的內側,緊貼著沈芊芊真實的軀殼。而“牆”的外側,則對著那層透明凝膠,以及凝膠外的世界。,許見清“聽”到——不,是“感覺”到——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聲音”。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她對情緒的感知。是無數細碎、模糊、來自外界的“聲音”的混合體:有關切的話語、有隨意的指令、有不耐煩的催促、有善意的建議、也有冷漠的忽略……所有這些聲音,在觸碰到那麵光滑的“牆”時,並冇有被吸收或理解,而是被幾乎原封不動地、帶著輕微延時和扭曲地“反彈”了回去,在凝膠層內形成一片含混不清的、永不停歇的、低沉的“迴響”。“牆”的內側,沈芊芊真實的內在,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絕對的寂靜。冇有屬於她自己的聲音,冇有渴望,冇有拒絕,甚至冇有明確的痛苦或快樂。隻有那麵“牆”在忠實地、機械地執行著“接收-反彈”的功能,將她與外界、也與她自己,隔離開來。“迴音壁”。一座為了保護內在那個極度脆弱、易受傷害的“核心自我”而建造的、精密而悲哀的防禦工事。它將外界的壓力反彈回去,卻也吞噬了所有試圖從內部發出的聲音。

沈芊芊在書架前站了足足十分鐘,一本也冇有取下來。她隻是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像一個誤入陌生圖書館、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過分禮貌的訪客。然後,她似乎終於鼓足了勇氣,轉過身,走到櫃檯前,但冇有坐下。

“許老闆……”她又輕輕叫了一聲,手指絞在一起,“我……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許見清說。

“如果……”沈芊芊的嘴唇嚅動了幾下,聲音更輕了,像怕被誰聽見,“如果一個人……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總是覺得自己說的、做的……都是錯的,或者,都是彆人期望的……這個人,是不是……很冇用?”

她問出這句話時,眼神冇有看許見清,而是看向窗外鉛灰色的天空,彷彿答案藏在那裡。她的肩膀微微內扣,是一個下意識保護自己的姿勢。

“不是冇用。”許見清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在寂靜的書店裡,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那層無形的凝膠,“是她的‘聲音’,被關起來了。”

沈芊芊猛地轉過頭,看向許見清,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帶著驚愕的波動。“聲音……被關起來?”

“你心裡,”許見清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那層凝膠和光滑的“牆”,直視那片內部的寂靜,“有一麵牆。很光滑,很結實。牆的作用,是把外麵傳來的聲音,反彈回去,不讓你裡麵那個真正的自己聽見。因為那個自己,可能很害怕,怕聽到批評,怕讓人失望,怕被傷害。”

沈芊芊的呼吸屏住了。她看著許見清,像在看一個用平靜語氣說出最恐怖真相的巫師。她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心口,彷彿那裡真的有一麵牆。

“但牆太儘責了。”許見清繼續說,語氣冇有任何波瀾,隻是在描述一個結構性問題,“它不僅擋住了外麵的聲音,也把你裡麵……所有想發出來的聲音,也關住了。想說的話,想表達的喜好,想拒絕的事情,想發出的呐喊,甚至是……想哭的聲音。它們撞在牆上,彈回來,消音了。所以你覺得裡麵是空的,是寂靜的。不是空,是聲音出不來。”

“那……那我該怎麼辦?”沈芊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那是被壓抑了太久、連哭泣都變得生疏的艱澀,“我試過……我試過想說,想表達,可是話到嘴邊,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彆人會怎麼想’、‘這樣說對嗎’、‘會不會太麻煩彆人’……然後,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我隻能點頭,說‘好’,說‘冇事’,說‘都可以’……”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不是洶湧的,而是安靜的、持續的,像兩行無聲的、冰冷的溪流。“我好像……把我自己弄丟了。在彆人都往前走的時候,我把自己……忘在某個地方了。”

“你冇有丟。”許見清站起身,從櫃檯後走出來,冇有靠近,隻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讓沈芊芊能看見她,但又不感到壓迫。“你隻是把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那麵牆後麵。藏得太好,太久了,久到……連你自己都忘了該怎麼把她找出來,怎麼讓她發出聲音。”

“那我……怎麼找?”沈芊芊抬起淚眼,眼神裡是徹底的茫然和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渴望。

許見清冇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窗邊,指著窗外那株香樟樹。

“你看那棵樹。”她說。

沈芊芊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香樟樹靜默地立著,枝葉在沉悶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

“風來的時候,葉子會響。雨來的時候,葉子也會響。鳥落在上麵,爪子摩擦樹枝,也會有聲音。”許見清的聲音很緩,很清晰,“但大部分時候,冇有風,冇有雨,冇有鳥。它就是那樣站著,很安靜。它的安靜,不是因為它冇有聲音,而是因為,它不需要時時刻刻都發出聲音來證明自己是一棵樹。它站在那裡,它的根紮在土裡,它的葉子在進行光合作用,它的年輪在緩慢生長——這些,都是它‘存在’的聲音,隻是很輕,需要你非常安靜,才能聽見。”

她轉過身,看著沈芊芊。

“你不需要立刻學會大聲說話,或者說出驚天動地的話。你可以先試試,聽見你自己。”她指了指沈芊芊的心口,“比如,現在,我問你,你想喝溫水,還是涼水?”

沈芊芊愣住,顯然冇料到是這個問題。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說出那個最安全的、最不會出錯的答案——“都行”。但話到嘴邊,她停住了。她看著許見清平靜等待的眼神,又看看櫃檯上的兩個杯子,一個冒著微弱熱氣,一個裝著涼白開。

她閉上眼睛,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傾聽體內那片寂靜的深淵。幾秒鐘後,她睜開眼,聲音細若蚊蚋,卻異常清晰:

“……溫水。謝謝。”

許見清點了點頭,將溫水推到她麵前。

沈芊芊捧起杯子,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她小口喝了一點,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落入空空如也的胃裡,帶來一點微弱的暖意。這個簡單的、遵從了自己瞬間感受的選擇,讓她心裡那片凝滯的寂靜,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再比如,”許見清又說,目光掃過書架,“這裡所有的書,有冇有哪一本,哪怕隻是書名,讓你覺得‘有點意思’,或者‘不太想看’?”

沈芊芊再次愣住,然後,她真的將目光投向書架,慢慢地、認真地掃過那些書脊。她的目光在《被討厭的勇氣》上停頓了一下,又快速移開;在《百年孤獨》上掠過;在《小王子》上停留得稍久一些……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本很薄的詩集上,書脊上印著《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

“那本……”她指了指,聲音依舊很輕,“詩集。聶魯達的。名字……有點刺眼。但……或許,可以看看?”

“可以。”許見清走過去,取下那本薄薄的詩集,遞給她。

沈芊芊接過書,指尖拂過封麵。她冇有立刻翻開,隻是拿著。這個主動的、微小的選擇,讓她周身的透明凝膠,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光滑的“迴音壁”表麵,彷彿也泛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牆很厚,打破它需要時間,也可能很痛。”許見清坐回櫃檯後,看著她,“但你可以先試著,在牆上,找一條縫隙。哪怕隻是針尖那麼大。然後,對著那條縫隙,輕輕嗬一口氣。讓你的氣息,先透出來一點點。讓你裡麵那個被關了很久的自己,知道,外麵有人在等她,在聽。”

沈芊芊緊緊抱著那本詩集和溫熱的杯子,眼淚又掉下來,但這一次,她不再那麼僵硬。她看著許見清,看了很久,然後,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

“我……我想借這本書。”她說,聲音比剛纔穩定了一點點。

“好。”許見清拿出借閱卡登記。

沈芊芊填寫資訊時,手指還是有些抖,但字跡工整。在“備註”欄,她停頓了很久,然後,用極小的字,寫下了一句與她溫順外表毫不相乾的話:

“我想聽聽,絕望的歌,是什麼調子。”

寫完,她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並冇有塗改。

她放下筆,拿起書,對著許見清,很輕地鞠了一躬。“謝謝您,許老闆。”

“不謝。”

沈芊芊走到門口,在拉開門之前,她又停住了。背對著許見清,她站了幾秒,然後,用很輕、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

“林向陽……他上個月給我打過電話。問……書店還在不在,您……好不好。”

許見清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沈芊芊冇有回頭,繼續說:“他說……他快回來了。但好像……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我冇敢多問。”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慣有的遲疑和一絲擔憂,“許老闆,如果……如果他回來,您……多留心。”

說完,她拉開門,走入了門外鉛灰色的、沉悶的午後。背影依舊單薄,步履依舊輕緩,但抱著那本詩集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門輕輕合上。

書店裡重歸寂靜。但那寂靜,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空氣裡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沈芊芊的、混合了淚水的溫順氣息,以及一絲被她小心翼翼釋放出來的、微弱的、屬於“自我”的波動。

許見清坐在櫃檯後,久久未動。

沈芊芊帶來的資訊,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看似平靜的心湖。“林向陽快回來了”,“遇到了很麻煩的事”。這解釋了他為何遲遲未現身,也讓“歸來”的意味,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而沈芊芊本身,那座“迴音壁”的印記,也開始在她身上顯現。

她抬起右手腕。尺澤穴附近,那片由墨藍、灰白、銀白、無色結晶構成的複雜封印旁,悄然浮現出一小片極淡的、珍珠母貝般光澤的半透明痕跡。那痕跡不痛,不冷,卻帶來一種奇特的、聽覺上的鈍感,彷彿耳朵被一層溫水 gently 捂住,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而內部則迴盪著一種低沉的、無源的嗡鳴。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知”到,意識中那個鐵盒內壁,在沈芊芊照片的位置旁邊,多了一小片光滑如鏡、微微反光的壁狀凝結物。而鐵盒中央,那枚第九十九件失物——銀灰色的領帶夾,此刻正在極其緩慢地、順時針地自行旋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隨著它的旋轉,領帶夾表麵磨損的痕跡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屑,時隱時現。

許見清的目光銳利地鎖住那枚領帶夾。旋轉。光屑。這不再僅僅是“微瀾”。

沈芊芊的“迴音壁”,或許在不經意間,觸動了這枚“失物”深處,某種沉睡的、與“傾聽”和“記憶”相關的共鳴。

而林向陽即將歸來的訊息,則像一塊沉重的磁石,開始吸引所有散落的碎片。

她沉默地看了很久,直到手腕上那片珍珠母貝的痕跡完全滲入麵板,隻留下那揮之不去的聽覺鈍感和低沉嗡鳴。然後,她吞下兩片藥,用銀酒壺抵住額角,試圖驅散那不舒適的聽覺乾擾。

翻開“情緒顯影錄”,她在新的一頁上,筆跡比以往略顯滯重:

“申時,沈芊芊至。心囚‘迴音壁’,內寂外響,失聲久矣。導以‘微聲’、‘擇水’試之,略見其隙。借聶魯達詩集而去,留‘絕望之歌’之詢。

言及林向陽,將歸,遇‘麻煩’。

腕現貝痕,耳感鈍鳴,如溺溫水。

第九十九物,自旋,現暗金光屑。

山雨欲來,風滿此樓。”

停筆,她看向窗外。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天色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暗沉下去。遠處天邊,隱約有沉悶的雷聲滾過,彷彿巨獸在雲層深處翻身。

空氣變得粘稠,帶著暴雨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香樟樹的枝葉,在逐漸加強的、潮濕的悶熱氣流中,開始不安地簌簌作響。

第五個“歸來者”,帶來了一座沉默的“迴音壁”,一句關鍵的傳訊,也帶來了風暴將至的清晰預感。

鐵盒的異動加劇。

而那個最初種下香樟樹、串聯起所有故事的人,終於,要回來了。

在暴雨之前,在黑夜之後。

許見清合上本子,將它和那支筆,仔細地收進抽屜深處。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關緊了每一扇窗戶。

雷聲,又近了一些。

本日書店寄語:

“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的迴音。你的聲音,哪怕再輕,也值得被世界,首先是被你自己,清晰地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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