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院距離民政辦並不算遠,陸凡走了半小時就到了。
門口的中年男子一抬頭,正好看見走進來的陸凡,眼前頓時一亮。
“你是不是民政辦派來的大學生?”
“對,我是陸凡,您是?”
“我是這敬老院的負責人,老李!”
老李一把拉住陸凡的胳膊。
“來得正好!張主任交代了,以後敬老院的財務和發放工作就由你對接負責了!”
說著,老李把一個皺巴巴的賬本和一支筆塞到陸凡麵前,指著上麵的一處空白。
“這是這個月的補助發放確認表,趕緊在這把字簽了,把交接手續辦了!”
陸凡看著老李那迫不及待的催促嘴臉,聯想到張強強行把自己打發到這裡的舉動。
一下就想明白了。
隻要自己今天一落筆簽了字,就等於正式接手了這個爛賬。
以後一旦上頭查下來貪汙問題,白紙黑字,自己就是第一責任人!
“怎麼了小陸?快簽啊!”
老李還在一旁催促。
陸凡冷笑一聲,直接把筆扔回給老李,然後伸手一把奪過了那個賬本。
“讓我簽字?好啊,那我得先查查賬。”
老李大驚失色,伸手就要去搶。
“你乾什麼!你一個剛來的新人查什麼賬!這是隻有張主任批準才能看的東西!”
陸凡抬手把老李的手甩開。
“《基層民政資金管理條例》第十七條明確規定,涉及到群眾補助資金糾紛,駐點工作人員有權第一時間封存並查驗台賬!”
“你現在拚命搶賬本,是做賊心虛嗎?”
老李被陸凡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和專業詞彙徹底鎮住了,手僵在半空,臉色煞白。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剛來的大學生居然有點東西!
陸凡不再理會他,拿著賬本細翻看起來。
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應發金額這一列,有好幾個數字被塗改過。
陳老根那一行,應發金額原本是480。
但被硬生生塗改成了420。
陸凡一頁頁翻過去,同樣的情況足足出現了七次。
每個老人的簽名都是摁的手印,歪歪扭扭。
這些老人大多不識字,根本不知道自己簽的是哪個數字。
陸凡猛地合上賬本,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老李。
“老李,這賬本上被塗改的金額,是怎麼回事?”
老李強裝鎮定。
“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改!”
“肯定是之前記賬的時候算錯了,後來又改過來的。”
“你趕緊簽字!”
陸凡把賬本舉起來,大聲說道。
“按照國家民政低保標準,陳大爺這個檔次的孤寡老人補助就是四百八。”
“這賬上卻被改成了四百二。”
“這是剋扣老人的活命錢!”
“類似的情況,這本賬上出現了七次。”
院裡的老人一聽自己錢被扣了,全都跑了過來。
憤怒地盯著老李,圍著要他給個說法。
老李張了張嘴,臉色白了一陣紅了一陣,聲音發顫。
“這個。。這個是張主任說上頭要覈減的。。不是我的主意。。”
“張強覈減的?”
陸凡冷笑出聲,終於逼出了實話。
“冇有任何正式檔案,私自覈減補助,這是貪汙!”
老李嚥了咽口水。
“冇。。冇這麼嚴重吧。”
他怎麼也冇想到,今天不僅冇把黑鍋甩出去,反而讓這個新來的抓住了把柄!
這下怎麼跟張主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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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縣醫院。
落水女人被送到醫院的時候。
市裡的領導都被驚動了,親自趕去探望。
醫院院長和一眾院裡領導都是全程陪同。
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好在女人得救及時,很快就醒了。
女人的名字叫林夏。
是清河鄉的黨委副書記。
職位不高,但背景卻十分神秘。
她喜歡安靜,醒來後就讓看望的領導乾部回去了。
片刻後。
秘書拿著一份資料遞給了林夏。
“林姐,這是救你那人的資料。”
“是個大學生。”
“今天第一天來民政辦報道。”
林夏開啟一看。
【陸凡,江南省重點大學畢業,計算機係。】
“不錯,是個人才。”
“你安排一下,等會我親自去民政辦找他道謝。”
秘書點頭,立刻打了電話去民政辦。
可下一秒臉色就變了。
“林姐,不好了,民政辦那邊說,這陸凡剛被調走了。”
“調去哪了?”
“調去敬老院了。”
“你說什麼?”
“這樣的高材生被調去敬老院?這不是亂彈琴嗎!”
林夏直接掏出手機撥通民政辦主任蘇有光的電話。
民政辦這邊。
蘇有光剛吃完午飯。
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林夏的電話。
他知道這個林夏不簡單。
可這個女人平時根本不會怎麼管民政辦的事,怎麼今天會突然親自打電話來?
蘇有光接通。
“林書記,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
“蘇主任,聽說你新來了個大學生是不是?”
“是。”
“他現在人在哪裡?”
“額。。好像是被安排去敬老院了。”
“敬老院??”
林夏的聲音冰冷了下來。
“蘇主任,陸凡可是重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你把這樣的人才安排去敬老院是什麼意思??”
蘇有光嚥了咽口水。
他冇想到林夏這通電話居然是為陸凡來的。
而且顯然是對陸凡的安排十分不滿。
“林書記,這具體我不清楚啊,不是我安排的。”
“不是你?那是誰安排的?”
“是張副主任安排的。”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雖然他也不想得罪張強,但他更不敢得罪林夏。
林夏的聲音更冷了。
“你是民政辦主任,你手底下的人員調動,你不知情?”
“什麼都讓副主任安排,那要你這個主任還有什麼用?”
蘇有光聽到這話,嚇得冷汗直冒。
“林書記,我明白了。”
“這事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把陸凡給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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