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思手裡拎著兩袋夜宵走了進來。
陸凡坐在沙發邊，手裡夾著煙，另一隻手還攥著林夏留下的信。
周思思看了他兩眼，張口就來。
“你怎麼搞的？不就是人走了嗎，又沒死，有必要這樣嗎？”
陸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嗓子有些發啞。
“我沒事。”
“我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周思思把夜宵往桌上一扔，走過來直接把他手裡的煙抽走掐滅。
“一個人待會兒可以。”
“但你不能這麼抽啊，滿屋子的煙味。”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自殺了。”
“來，先吃東西。”
陸凡沒動。
周思思瞪著他。
“怎麼，還要我餵你啊？”
陸凡被她這副小太妹似的語氣弄得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站了起來，走到桌邊坐下。
袋子裡裝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兩盒燒烤，還有一份炒粉。
“我不會做飯，樓下買的。”
“愛吃不吃。”
周思思嘴上嫌棄，手上卻已經把粥遞了過去。
陸凡接過來，低聲說了句：
“謝了。”
周思思撇嘴。
“少來這套。”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德性。”
陸凡喝了兩口粥，胸口那股堵著的氣總算散開一點。
周思思坐在他對麵，托著下巴看他。
“她真走了？”
陸凡點頭。
“走了。”
“留了信，號碼也登出了。”
周思思沉默了一下，難得沒再貧。
她當然知道，林夏這一走，對陸凡打擊不小。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陸凡把勺子放下，看著桌上的信，聲音低沉，卻很穩。
“不知道，我現在的確很失落，心裡空落落的。”
“你讓我自己先緩兩天吧。”
周思思聽完，反倒笑了。
“這還像句人話。”
“我還真怕你被打擊傻了，明天跑去省城滿大街找人。”
陸凡搖頭。
“我現在就算追過去，也隻會給她添麻煩。”
“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去省城，把人堂堂正正接回來。”
周思思看著陸凡，眼神微微變了變。
這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堅強。
“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單位那邊我幫你去跟我爸說，給你放一週假。”
“助農專案那邊有陳鄉長頂著，你也不用擔心。”
“不過這幾天你飯得吃，覺得睡，煙也少抽。”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說完，周思思甩了甩頭髮，轉身離開。
這一夜，陸凡沒有再抽煙。
他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後半夜，把林夏那封信重新看了幾遍。
第二天一早，陸凡把東西收拾好，開車離開別墅，前往鄉政府宿舍。
畢竟林夏已經走了。
他不可能再住在那。
劉波一路陪著笑把他領到新宿舍門口，門開啟後，陸凡卻皺起了眉。
這哪裡像宿舍，分明是一套裝修得過分講究的小公寓。
真皮沙發、液晶電視、實木茶幾，連臥室裡的床和衣櫃都是新的。
劉波在旁邊笑道：
“陸鄉長，您現在是代理副鄉長，條件肯定不能差。”
陸凡掃了一圈，淡淡問：
“這地方重新裝修過？”
劉波臉上的笑一僵。
“去、去年裝的。”
陸凡又問。
“花了多少錢？走的哪筆賬？”
“老百姓修路、修堤的錢摳不出來，鄉裡領導住的地方倒是講究。”
劉波一下就支吾起來。
“這是吳勇吳鄉長之前住的，我也不知道他用什麼錢裝的。。”
陸凡長嘆一氣，也沒在深究。
畢竟吳勇人都已經進去了。
他現在也隻想好好休息。
——————
陸凡在宿舍裡待了一週。
這一週，周思思時不時會來看望陸凡，給陸凡帶吃的。
還給陸凡講了不少專案的事情。
由於麻辣小魚乾賣的很好。
所以很多村民都願意去運送魚乾，其中甚至包括老人小孩。
由於水頭村山路崎嶇，他們隻能挑著扁擔步行，這期間不少人都摔倒受傷
陸凡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但要為水頭村修路的決心愈發堅定了。
經過了這一週的消化。
陸凡差不多也緩過勁來。
換了身衣服，去鄉政府上班。
車剛開進院子，他就覺得氣氛不對。
院裡幾輛車的位置變了，辦公樓門口新掛了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幾個幹部遠遠看見他，表情都很複雜。
有人想上來打招呼，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陸凡剛下車，劉波就從樓裡快步迎了出來。
“陸鄉長，你可算來了。”
陸凡看了他一眼。
“出什麼事了？”
劉波壓低聲音。
“趙書記通知，所有班子成員立刻去小會議室開會，就等你了。”
陸凡腳步一頓。
“趙書記？”
劉波陪著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先上去，會上就知道了。”
三樓小會議室裡，人已經到齊了。
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周昌平。
而是趙大江。
陸凡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明顯安靜了一下。
趙大江抬起頭，臉上掛著笑。
“陸鄉長來了？”
“快坐，就等你了。”
陸凡一句話沒說，拉開椅子坐下。
趙大江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今天這個會，主要是把最近的人事調整和接下來的工作安排，跟大家通個氣。”
“也就是在這幾天，我們清河鄉和蒼南縣都出了一些變化。”
“首先，周昌平同誌已經調任縣交通局局長。”
“組織上決定，由我接任清河鄉黨委書記，主持全麵工作。”
“新的鄉長由縣政府辦下派，近期到崗。”
趙大江說完，看了眼手裡的名單，繼續往下念。
“另外，鄉裡班子也做了一輪調整。”
“縣裡新派來一個副書記，一個組織委員。”
“陳剛同誌調整兼任武裝部長。”
“劉波同誌進入黨委班子，繼續負責黨政辦和宣傳口工作。”
“其餘同誌，分工後續另行通知。”
說到這，他抬起頭，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凡臉上。
“目前班子成員裡，崗位暫時不變的，就陸鄉長一個。”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陸凡坐在那，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夏走了。
周昌平走了。
趙大江翻過身來，直接坐到了書記的位置上。
清河鄉，正式進了趙大江的時代。
而他成了班子裡唯一沒動的那個。
這種“沒動”，從來都不是好事。
趙大江放下茶杯，又把話鋒轉到了助農專案上。
“最近清河鄉助農專案搞得不錯，縣裡也很重視。”
“但專案越做越大，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
“我的意思是，後麵要進一步規範起來，統一歸口，統一管理，統一宣傳。”
“賬號、合同、資金、對外合作，黨委這邊都要摸清楚。”
這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變。
陸凡終於開口。
“趙書記的意思，是要接手專案？”
趙大江笑了笑。
“別這麼說。”
“專案是鄉裡的，不是誰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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