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先撥通了王長樂的電話。
“老王，去敲鑼！去喊話！大壩決堤了！”
“告訴鄉親們，想保住家園的，都帶上鐵鍬編織袋去二道梁！！快！”
緊接著孫連成。
“連成，立刻聯絡其他村的支書，告訴他們，唇亡齒寒！”
“水頭村淹了，下一個就是他們！讓他們把村裡的壯勞力都拉過來！”
最後是秦虹。
“秦姐，馬上通知清河鄉還有縣裡的急救隊，來二道梁待命！”
打完電話，陸凡轉身看著陳剛。
“陳大哥，你讓防汛辦的人，把所有沙包還有物資全部往二道梁運！”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
“那就好，但還有件事，陳大哥，你必須親自去。”
“什麼？”
“鄉裡修路的工程隊，還有後山的採石場，應該存著炸藥。”
“你現在就去，不管用什麼辦法，把炸藥弄來！”
“在二道樑上遊的薄弱處炸開一個口子，把水引到野狼穀去！”
“行！我去！”
“記住，最多半小時！超過半小時，水頭村就完了！”
陳剛沒有廢話，轉身就衝進了雨夜。
陸凡這纔看向牛大春。
牛大春雖然是鄉野漢子，但此刻眼神裡沒有半點怯意，反而一臉的血氣，盯著陸凡等他發話。
“大春，你們村的人轉移沒！”
牛大春點頭。
“放心陸主任，村支書已經在辦了，現在大部分的老人孩子都已經撤離了。”
“壯丁除了我身後這批，其他人也都趕來的路上。”
“他們一聽說是您在前線抗洪，全都願意過來。”
“好。”
陸凡一聽這才鬆了口氣。
“大春，你在這片長大，二道梁到野狼穀這一片的地形你比我熟。從那邊走，中間有沒有天然的溝渠？”
牛大春想了想，蹲下來，直接用手指在泥地上劃了一道。
“有！這一片地勢從東北往西南斜，中間有道天然淺溝，以前下大雨積水都往那邊走，正好通向野狼穀。”
“好！”
陸凡眼睛一亮。
炸藥炸開口子是一回事，水要能順著引到野狼穀，還得有槽！”
他扭頭點了十幾個扛著鐵鍬的壯漢。
“你們跟牛大春先走！沿著那道淺溝，能挖多寬挖多寬，能挖多深挖多深！陳大哥那邊一炸開，水就得順著槽子走，一刻都不能耽誤！”
“走！”
牛大春抄起鐵鍬，一聲大吼，帶著十幾個壯漢率先沒入了雨幕。
“剩下的人，跟我去二道梁！”
陸凡把手電筒往腰上一別，大聲喊向身後冒雨跟來的幾十個村民。
“走！乾他孃的！”
雨夜中，一群人瘋狂地沖向二道梁。
————
二道樑上，陸凡已經顧不上說話了。
他把外套甩掉，跳進齊腰深的泥水裡，和村民們肩並肩地扛木樁、壘沙袋。
手掌被麻繩勒出一道道血痕，他感覺不到。
腳下的泥巴像是要把人往深處拽，他也顧不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洪水逼近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像死神的腳步，從遠處一步一步壓過來。
人手太少了。
麵對洶湧而來的洪峰，這道臨時防線顯得如此單薄。
“陸主任！水來了！”
有人驚恐地大喊。
隻見遠處，一道白色的浪頭借著閃電的光亮，呼嘯而至。
“頂住！用身體也要給我頂住！”
陸凡跳進水裡，用肩膀死死扛住搖搖欲墜的木樁。
“嘭——！”
一聲驚天的爆響，從上遊方向炸開！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二道樑上所有人全部愣住，隨即有人回過神來，高聲大喊。
“炸開了！炸開了！”
整個工地上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歡呼。
陳剛扛著手電筒，踉踉蹌蹌地從上遊方向跑來，渾身上下糊滿了泥，臉上卻是說不出的興奮。
“炸開了！引流口打通了！”
陳剛跑到陸凡跟前，喘著粗氣喊道。
“太好了！”
“陳大哥，幹得漂亮！！”
陸凡看向上遊方向。
滔天的水頭在缺口處轉了個方向，順著牛大春挖出的那道引流槽湧向了野狼穀的方向。
但這還遠遠不夠。
“導流壩還沒成型！現在必須把沙袋壘起來，不然水頭會衝垮缺口，就全白乾了！”
“可現在僅憑這裡的十幾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光。
那是手電筒的光，是摩托車的車燈，是拖拉機的大燈。
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在暴雨中向著二道梁匯聚而來。
“陸主任！我們來了！”
“我們也來了！”
王長樂和孫連成帶著幾百號村民，扛著沙袋，拿著鐵鍬，喊著號子沖了過來。
不僅是他們，附近的李家村、王家村。
甚至平時和水頭村有矛盾的趙家莊，所有的村民都來了。
沒有一人退縮！！
“這就是清河鄉的爺們！”
陳剛看著這一幕，熱淚盈眶。
“快！排成人牆！傳遞沙袋！”
陸凡嘶啞著嗓子大喊。
幾千人迅速行動起來，在大雨中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肉長城。
沙袋如同流水一般被傳遞到堤壩前。
“一、二、三！扔！”
“一、二、三！扔！”
整齊的號子聲響徹雲霄，竟然蓋過了雷聲和洪水聲。
在全鄉人的齊心協力下，一道嶄新的導流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
——————
與此同時。
林夏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我跟您說過很多次了，我暫時不想離開清河鄉。”
“這裡的工作還沒有做完，我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女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是因為那個叫陸凡的年輕人嗎？”
林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怔在了原地。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電話那頭似乎輕嘆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
林夏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一條接一條的訊息如同潮水般湧入，震得手機在掌心裡不停地顫抖。
林夏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那一瞬間，她的臉色刷地白了。
【緊急通知：水頭村大壩決堤！洪水正向下遊蔓延！】
【清河鄉防汛指揮部：水頭村堤壩出現重大險情，請各單位立即響應！】
【秦虹：林書記，大壩決堤了！陸主任現在在前線抗洪！】
林夏看的一驚。
水頭村大壩決堤了？？？
陸凡還在那裡！
“小夏？小夏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林夏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赤腳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就往門口沖。
然而，她剛拉開門，一道修長的身影便穩穩地擋在了她麵前。
“林姐，外麵太危險了，你不能出去。”
攔住她的，是她的貼身秘書，小熊。
小熊全名熊黎，二十七歲，身材高挑，五官精緻，一頭利落的馬尾紮在腦後。
乍一看，跟林夏站在一起，像是一對漂亮的姐妹花。
但實際上，她是林夏的父親從特勤處專門調過來的貼身護衛，精通各種格鬥術和近身防衛，曾在某次反恐演習中單人製服過三名特種兵！！
“讓開！”
“水頭村決堤了！陸凡還在堤壩上！我必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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