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狠狠點頭。
“沒錯。”
周昌平深吸一氣。
不得不說，劉波這個思路是對的。
他確實需要一根繩子，把自己跟林夏綁在一起，而且是那種鬆不開的繩子。
結了親家，那就是兩家人，利益上天然捆綁，到時候開口求人，分量也完全不同。
但問題是，他那個女兒，周思思。
二十三歲，整天窩在家裡對著手機直播，穿著稀奇古怪的衣服，留著半紅半紫的頭髮，自稱什麼“非主流小仙女”。
專門做些跳舞唱歌的視訊，粉絲倒是有幾萬個，但在周昌平眼裡，那就是個問題少女。
前幾年想給她安排進個單位，人家說不去，說那種地方悶死了。
去年說給她相親，第一次去了回來就跟周昌平翻臉，說對方是個無聊的老幹部，她看不上。
那個相親物件今年已經在市局掛了個副職。
周昌平想起這些，太陽穴隱隱作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行是行，但你不瞭解那個孩子。”
“我那閨女，說好聽點叫有個性，說難聽點，就是誰的話都不聽，從小就這樣。”
“你讓她嫁給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她肯定不會同意，萬一翻臉了，說不定還會罵我全家。”
劉波笑了笑。
“現在年輕人都這樣，不過嘛，事在人為。”
“陸凡那小夥子長得不差，眉清目秀的，萬一您家思思看上也說不定啊。”
周昌平被這話說得一時語塞，細細想了想，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他那個女兒，審美眼光倒不低，對長相普通的男人一眼都不願多看。
但如果是她自己相中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周昌平慢慢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
“行，這件事我來安排一下，找個機會讓思思見見那小陸。”
“這要是真成了，我這後半輩子的事，也就不愁了。”
————————
民政辦辦公室。
陸凡今天準備去考察最後一個村子。
也是清河鄉最偏僻，最貧困的村子，水頭村。
陸凡將招聘的事情交給了孫連城。
孫連城這人，別看以前一天到晚坐在窗邊發獃，腦子其實挺活，規矩講得清楚，人也不飄，這件事給他正合適。
接著又叮囑秦虹把近期的補貼發放情況整理一份報表出來，等他回來審。
陸凡說完，拎起角落裡的那個灰色單肩包，往肩上一搭。
包裡裝的東西不多，換洗的一套衣服，一個手電筒，一個筆記本，幾盒泡麵和火腿腸，另外還帶了兩瓶礦泉水和一塊備用的充電寶。
水頭村在地圖上距離鄉政府直線不過十幾公裡，但那條路走起來另當別論。
沒有水泥路，全是山路小道，坑坑窪窪，蜿蜒彎曲。
原本陸凡打算叫上王長樂一起去。
一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二來王長樂在清河鄉待了幾年，對各村的情況多少熟悉些，進村以後好溝通。
結果早上剛到辦公室，王長樂就來找他，一臉歉意，說家裡出了點急事，請個假。
陸凡看他神色，不像是在編，也沒多問，擺擺手讓他去了。
就自己一個人去。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陸凡把包收拾好，鎖好辦公室的門，準備往外走，就聽見走廊那頭有腳步聲。
“陸凡。”
他回頭，是林夏。
林夏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衝鋒衣，下麵配了條修身的戶外褲，頭髮紮成一個乾淨的馬尾，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少了幾分書記的架勢，多了點爽利的感覺。
“王長樂請假了，你準備自己去？”
“也沒什麼。”
陸凡說。
“我以前走訪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
林夏輕輕搖了下頭。
“水頭村不一樣。”
她頓了頓。
“那邊的村民不好打交道，你一個外來的，他們不認識你，心裡頭就先存了幾分防備，開口問什麼，對方能應付就應付，不能應付就裝沒聽見，你什麼都問不出來。”
“而且那邊山路難走，手機訊號也不穩，出個什麼事，叫天天不應。”
陸凡沒說話，隻是把包的背帶往上挪了挪。
林夏盯著他看了一秒，直接說。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不是商量。”
林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有一種陸凡很熟悉的篤定。
他在清河鄉這段時間，見過林夏這種神情不止一次，每次出現，基本就沒什麼可繞過去的餘地。
陸凡嘆了口氣。
“你鄉裡還有事情要。。”
“我安排好了。”
林夏已經提前把退路都堵死了。
陸凡沉默了片刻，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那行。”
————————
兩人約好在鄉政府大院門口集合。
陸凡先到，靠在門柱邊等著，眯著眼睛看了看天，雲層厚，但暫時沒有要下雨的意思。
沒等多久，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
陸凡順著聲音望過去，愣了一下。
林夏騎著一輛摩托車過來。
不是那種普通的踏板車，車身更寬，輪胎粗，看起來結實，頗有幾分山地車的架勢，車座後麵還綁了一個不小的防水包。
林夏把車停在陸凡麵前，摘下頭盔，頭髮被風吹出來幾縷，她隨手往後一撥。
“怎麼是這個？”
陸凡愣著，開口問。
“你以為我開四輪的進得去？”
林夏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好笑的意味。
“水頭村那條山路，最窄的地方也就兩個肩膀寬，有幾段還得翻山，轎車進去當天就得找人拖出來。”
“這是山地摩托，走那種路正好。”
陸凡低頭看了看那輛車，確實比一般摩托車穩當不少，輪胎紋路深，車架也厚實。
他點了點頭。
“行，有道理。”
林夏看他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下。
“那你來開？”
陸凡摸了摸後腦勺。
他遊泳還行，跑步也不差，散打更是拿過省級比賽的名次。
但摩托車，還真沒碰過。
“我。。不太會。”
林夏撲哧一聲笑出來。
從後座取下一個備用頭盔，隨手扔給陸凡。
“那就上來。”
“我來開，你坐後麵。”
陸凡接住頭盔，低頭戴上，扣好扣帶，然後翻腿坐上後座。
林夏重新戴好自己的頭盔，發動引擎，摩托車低沉地嗡了一聲。
“抓好了。”
“抓哪？”
林夏沒回答，直接啟動。
車子往前一竄，陸凡下意識地扶住了林夏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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