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這事已經辦完了。”
“資金上午十點半就撥過去了。”
“你現在再問我，我也沒辦法。”
馬誌遠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反應。
語氣反而很平靜。
周昌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不是，老馬，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書記昨天纔在水頭村拍板停掉主街專案，今天這筆錢怎麼就沒了？”
“你們財政局這麼辦事，是不是太離譜了？”
陸凡坐在一旁，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下一秒。
他直接伸手把周昌平手裡的電話拿了過來。
“馬局長。”
“我是清河鄉黨委副書記陸凡。”
“也是現在負責水頭村修路的人。”
“我想問一句。”
“顧書記昨天剛拍板修路，今天主街專案的錢就被你們全部撥走了。”
“這到底是誰的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陸書記，你先別激動。”
“縣人民醫院住院部危房加固改造，是縣長親自批的。”
“醫院那邊情況非常緊急。”
“樓是C級危房，之前就已經做過鑒定。”
“而且昨天晚上，醫院那邊還出了事。”
“一個病人家屬情緒失控，在住院部鬧得很厲害。”
“說白了，現在已經牽扯到死人、醫鬧和社會穩定問題了。”
“這種事情，誰敢耽誤？”
陸凡冷冷地問。
“所以水頭村就該讓路？”
“幾十年的路不修，死了那麼多人都不算急。”
“醫院一出事，你們一個上午就能把錢撥走？”
“馬局長，這程式走得可真夠快的。”
馬誌遠像是完全聽不出陸凡話裡的譏諷。
依舊照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往下說。
“陸書記，程式上沒有任何問題。”
“醫院專案立項材料、危房鑒定意見、專項申請、審批簽字，全都齊全。”
“財政局隻是按照規定辦事。”
“至於水頭村修路，顧書記昨天隻是定了方向。”
“你們那邊正式立項、預算、設計、招采這些前期手續，不也還沒走完嗎？”
“等材料齊了，按程式報過來，我們財政局自然會研究。”
“我還是那句話。”
“我隻是按規定執行。”
陸凡眼神陡然一厲。
“按規定執行？”
“馬局長，你真覺得這套話能糊弄得了我？”
“顧書記昨天當著全縣幹部和水頭村全體村民的麵拍板修路。”
“你們今天就把錢挪走。”
“這叫按規定？”
電話那頭。
馬誌遠輕輕咳了一聲。
語氣明顯開始變得不耐。
“陸書記。”
“你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
“但財政上的事，不是靠情緒就能解決的。”
“醫院專案是縣長親自簽批，手續齊全，輕重緩急也很清楚。”
“我總不能放著醫院的危房不管吧？”
“再說了。”
“你們水頭村的路也不是今天就必須馬上動工。”
“先把前期程式做完，該走的流程走完，這纔是正經事。”
“我這邊還有個會，就先這樣。”
話音剛落。
電話裡就隻剩下一陣忙音。
馬誌遠直接把電話掛了。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得嚇人。
周思思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太不要臉了吧！”
“這擺明瞭就是故意卡你！”
周昌平坐在沙發上。
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白。
他之前雖然猜到財政局那邊可能會因為沒錢而推脫。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
連主街改造的340萬都給撥走了。
而且動作竟然快到了這個地步。
昨晚剛出水頭村。
今天上午錢就已經撥走了。
這分明就是早有準備。
陸凡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手背上的青筋都綳了起來。
他沉默了十幾秒。
隨後猛地站起身。
“周局長。”
“錢的事我去財政局當麵問清楚。”
“你這邊別停。”
“立項、預算、設計、線路複核、前期準備，今天開始全給我往前推。”
“誰都可以拖，咱們自己不能拖。”
“等錢一到，馬上就得開工。”
周昌平一聽，連忙點頭。
“行。”
“這個你放心。”
“我現在就讓工程部和規劃部把專班拉起來。”
“今天先把前期材料全部鋪開。”
陸凡沒再多說。
轉身就往外走。
周思思連忙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財政局。”
“他們要是再裝死，我直接給他們拍下來。”
陸凡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別去。”
周思思一愣。
“為什麼？”
陸凡深吸了一口氣。
把心裡的火硬生生往下壓了壓。
隨後才沉聲道：
“你現在去，沒太大用。”
“你聽我的。”
“趁著這兩天網上還有熱度，立刻多做幾個關於水頭村修路的視訊。”
“把路為什麼修不起來、村民這些年怎麼過的、現在又卡在哪，全都給我講清楚。”
“把輿論壓力繼續往上頂。”
“另外。”
“順便幫村裡多賣點貨。”
“這條路要是真被卡死了，那咱們就先自己多攢一點是一點。”
“多少也能彌補一部分修路費用。”
周思思看著陸凡。
“好。”
“你放心。”
“我等會兒就去辦。”
陸凡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周思思咬了咬嘴唇。
“你跟我還說這個幹嘛。”
“你去吧。”
“財政局那邊你自己小心點。”
陸凡嗯了一聲。
沒再耽擱。
直接下樓離開了交通局。
二十分鐘後。
陸凡已經站在了縣財政局大樓門口。
他一路上都在壓著火。
馬誌遠辦公室在三樓。
陸凡直接上去。
剛走到門口。
就被一個中年男人攔住了。
“陸書記是吧？”
“馬局長今天不在局裡。”
陸凡腳步一頓。
“什麼時候出去的？”
“剛出去沒多久。”
“去哪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中年男人臉上陪著笑。
可那笑怎麼看怎麼不自然。
陸凡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
門關著。
裡麵連燈都沒開。
可就在幾分鐘前。
馬誌遠還在電話裡和他說得頭頭是道。
現在人就不在了。
這要說不是故意躲著。
鬼都不信。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好說。”
“可能下午，也可能明天。”
陸凡盯著對方看了兩秒。
沒再繼續問。
他已經明白了。
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半句真話。
從主街專案的資金被一上午抽走開始。
到馬誌遠電話裡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再到現在人直接消失。
這一切都說明瞭一個問題！
馬誌遠就是王建軍的人！
而且大概率就是替王建軍在財政線上斂財的人。
陸凡站在走廊盡頭，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縣城街道。
心裡那股憋悶感越來越重。
他還是低估了這幫人的無恥。
他們不敢在明麵上頂顧長明。
轉頭就拿了個看上去更緊急的專案把資金給撥走。
雖然他很不想一上來就去找顧長明。
因為這樣會顯的自己很沒用。
可沒辦法，他現在實在想不出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
陸凡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是江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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