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訊平台上,轉發量一條比一條高。
評論區裡更是吵成了一片。
有人說陸凡太衝動,遲早會把自己前途折進去。
也有人說,像這種敢替老百姓說話的幹部,現在已經不多見了。
林夏一條一條看著,指尖有些發涼。
別人看到的是熱鬧,是流量,是一個基層幹部的血性。
可她看到的,卻是陸凡接下來要麵對的明槍暗箭。
她太清楚蒼南縣那幫人的性子了。
陸凡今天把事情鬧得越大,那些人心裡對他的恨意就會越深。
林夏找到了周思思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標題很醒目。
“清河鄉那條吃人的山路,今晚到底有沒有結果?”
鏡頭有些晃。
周思思顯然正在趕路。
林夏用的自己小號。
網名,平凡夏日。
她點了進去,直接刷了一個嘉年華。
原本還在低頭看路的周思思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謝謝‘平凡夏日’送的嘉年華!”
“老闆大氣!”
林夏隨即在輸入框裡打出一行字。
“這個幹部現在怎麼樣了?水頭村那邊現在有訊息嗎?”
周思思一邊舉著手機,一邊喘了口氣。
“大家別急,我現在正在去水頭村的路上。”
“等會兒我到了地方,我第一時間跟大家彙報。”
“總之今天這事,我肯定給大家盯到底。”
就在這時。
周思思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陸凡打來的。
周思思眼睛一下亮了。
她連忙對著鏡頭說道:”大家等等,我接個電話,可能是最新訊息!”
說完,她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思思,好訊息,修路的事,成了!”
“你晚上來水頭村一起吃慶功宴。”
周思思腳步猛地一停。
“真的假的?!”
電話那頭,陸凡語氣帶著興奮。
“真的。”
“顧書記當著全村人的麵拍板了,主街專案停掉,錢先劃過來修水頭村的路。”
“我現在還在村裡,大家正高興著呢。”
“你趕緊過來。”
周思思激動得臉都紅了。
“好,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猛地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家人們!家人們!好訊息!”
“剛才陸凡親口說的,水頭村修路的事成了!”
“我現在立刻趕去水頭村,等會兒到了地方,我第一時間給大家繼續播後續!”
直播間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彈幕便徹底刷瘋了。
“臥槽,真成了?!”
“太好了!”
“給新書記點贊!”
林夏靜靜看著螢幕。
一直綳著的肩膀,終於緩緩鬆了下來。
“還好,傻人有傻福。”
——————
王建軍一行人回到縣裡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媽的。”
王建軍一拳砸在桌上。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縣長。
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被一個村民當眾毆打不說。
還在新任縣委書記麵前丟盡了臉麵。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
顧長明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停掉了他親自批的主街改造專案。
王建軍越想越氣。
一旁的王建國兩隻鼻孔插著止血棒,也是一臉氣憤。
“哥!你說怎麼辦!”
“那個姓顧的憑什麼停我的專案?”
“這事我要是忍了,以後在清河鄉還怎麼混!”
王建軍冷冷開口。
“你閉嘴。”
“你今天在水頭村出的洋相還不夠丟人?”
“張口就把事故往人家助農專案上甩,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王建國一聽,聲音明顯低了下來。
“哥,我那不是想替你們轉移注意力嘛。。”
“轉移個屁。”
王建軍把煙掐滅。
“你那些小聰明,到了顧長明這個級別麵前,屁用都不頂。”
“以後在清河鄉,少說話,多看著。”
“別再給我惹事了。”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
隨後才小心翼翼開口。
“那。。修路的事真就這麼讓陸凡搞了?”
“他現在可是黨委副書記了啊,還能直接跟顧長明彙報。”
“以後他要是借著修路這件事搞大,那我在清河鄉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
王建軍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煙。
“你以為我會讓這事順順利利進行下去?”
王建國一怔。
“哥,你什麼意思?”
王建軍冷笑。
“顧長明是縣委書記沒錯。”
“他第一天來就把我批的專案停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我的臉。”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那以後縣裡誰還把我這個縣長放在眼裡?”
王建國聽到這,眼神一亮。
“哥,你的意思是。”
“我要讓主街改造那筆錢,合理合法地轉移!”
說完。
王建軍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蒼南縣財政局局長,馬誌遠。
馬致遠是王建軍一路提拔上來的。
在縣裡一直對王建軍是馬首是瞻。
“王縣長?這麼晚來電,有什麼指示?”
馬誌遠的語氣恭敬中帶著緊張。
今天的事他也聽說了。
顧長明在水頭村當眾下了三道命令,其中就點了財政局的名。
“誌遠啊,有個事情我要跟你說一下。”
“你也知道,咱們縣人民醫院住院部那棟老樓,被住建局鑒定為C級危房快半年了。”
“之前一直說要搞加固改造,可因為沒錢一直拖著。”
“上個月牆體脫落,出了事故,家屬堵到了衛健局門口鬧了整整兩天。”
“這事你應該比我清楚。”
馬誌遠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是有這麼個事。”
“那棟樓的安全隱患確實拖了很久了。”
“但是王縣長,眼下這個時間節點。。”
王建軍直接打斷他。
“我不管什麼時間節點。”
“明天一早,你把縣財政能動用的機動資金,全部撥到縣人民醫院危房加固改造的專項賬戶上。”
“包括原本預留給道路建設的那部分周轉金。”
“全部。一分不留。”
馬誌遠額頭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王縣長,這。。”
“這幾百萬要是全撥給醫院了,那水頭村修路的配套資金可就。。”
“誌遠。”
王建軍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
“我問你。”
“人民醫院住院部是不是C級危房?”
“是。。”
“裡麵現在是不是還住著病人?”
“是。。”
“萬一哪天樓塌了,這個責任誰來擔?”
“你擔還是我擔?”
馬誌遠沉默了好久。
他心裡清楚得很。
王縣長哪是真的關心什麼醫院危房。
他是在給修路的事設套。
而且王建軍說的每一句話,都站得住腳。
縣人民醫院住院部的確是C級危房,這有住建局白紙黑字的鑒定報告。
上個月也確實出過一起事故,家屬鬧得很大。
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講。
任何人都沒辦法指責他不該修醫院。
“王縣長,我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
“嗯。”
“動作快一點,資金最好上午就到賬。”
“另外,立項手續和審批材料,讓下麵今晚就準備好。”
“程式必須走全。”
“我不希望任何人能挑出毛病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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