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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間簡陋得僅能遮風避雨的外門弟子房舍，林默反手閂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木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直到此刻，緊繃的心絃才略微放鬆，劫後餘生的恍惚感與體內新生的力量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有種不真切的眩暈。
屋內狹小，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凳而已。他快步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舀起冰冷的清水，胡亂地清洗著臉龐和手臂上的血汙。冰水刺激著麵板，卻也讓他更加清醒。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雜役服，將染血的舊衣塞進床底最深處，他盤膝坐在了硬板床上。
當務之急，是鞏固境界，熟悉這煉氣一階的力量，同時……他目光微閃，想到了那神秘莫測的【萬法歸宗】。
心念一動，意識再次沉入體內。丹田中，那團鴿卵大小的氣旋緩緩旋轉，精純的靈力流淌而出，溫養著四肢百骸，之前重傷帶來的虛弱感正飛速消退。他嘗試著再次運轉那已被補全的《引氣訣》。
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天地間的靈氣，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變得異常活躍，爭先恐後地向他彙聚而來。如果說之前引氣如同在沙漠中艱難地汲取水滴，那麼此刻，就如同置身於潺潺溪流之中，靈氣源源不絕，幾乎無需費力引導，便自發地順著那完美無瑕的行氣路線湧入經脈，彙入丹田。
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這……就是完整功法的威力嗎？”林默心中震撼。他此前修煉宗門傳授的殘缺版《引氣訣》，三年苦功，吸納的靈氣加起來，恐怕都不及此刻一炷香功夫的多。難怪外門弟子晉升煉氣如此艱難，根基有缺，路已走歪，又如何能登堂入室？
驚喜之餘，他全力催動法訣。
更多的靈氣被引動，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房間內無風自動，桌麵上細微的塵埃開始輕輕旋轉。他體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凝實，剛剛突破的境界迅速穩固下來，並且向著煉氣一階的頂峰穩步推進。
這種力量不斷提升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讓人沉醉。林默完全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外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頭頂上方，夜空中，稀薄的天地靈氣正受到某種牽引，開始向這間不起眼的外門弟子房舍彙聚，形成了一片肉眼難辨，但感知敏銳者卻能察覺的微弱靈氣擾動。
……
與此同時，青雲宗外門區域，一道身穿青色長老服飾的身影，正負手漫步於夜色中，例行巡夜。
忽然，他輕“咦”一聲，停下腳步，略顯渾濁的雙目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片區域主要是外門雜役和普通弟子居住之所，靈氣向來稀薄平穩。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區域的靈氣，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向著某個點流動、彙聚。
“靈氣彙聚？如此精純的牽引……是哪位內門弟子在此修煉，還是……”巡夜長老周坤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外門弟子，絕無可能引動此等程度的靈氣變化，即便剛剛突破煉氣期，也頂多是自身吸納，難以影響外界。
“去看看。”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於夜色，朝著靈氣波動的源頭疾馳而去。
……
房舍內，林默正沉浸在修為飛速提升的快感中。煉氣一階的壁壘彷彿薄紙，被洶湧的靈力輕易衝破，氣旋壯大了一圈，更加凝練。
煉氣二階！
他竟然在短短時間內，連續突破！
然而，就在他氣息攀升至煉氣二階，引動的靈氣漩渦範圍擴大，波動也變得更加明顯的刹那，【萬法歸宗】那神秘的光輪在他意識深處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一股冰涼的警兆，毫無征兆地襲上心頭！
林默猛地從修煉狀態中驚醒，周身毛孔瞬間收縮。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探燈，正由遠及近，迅速掃過這片區域，並且即將鎖定他所在的這間房舍！
長老！至少是築基期的長老！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立刻明白，是自己連續突破引動的靈氣異象，引起了宗門高手的注意！
絕不能暴露！
電光火石間，林默福至心靈，全力催動【萬法歸宗】。那神秘光輪微微旋轉，散發出一股晦澀的波動。他體內奔騰的靈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狂暴的氣息頃刻間收斂得無影無蹤，那外放的、引動靈氣的道韻也徹底內斂。
同時，他依照光輪流轉間自然流露出的一種法門，將自身氣息極力壓抑，甚至模擬出尚未突破煉氣、氣血虛浮的假象。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躺倒在床上，拉過薄被蓋住身體，雙目緊閉，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彷彿陷入了沉睡，隻是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就在他剛剛完成這一切，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下一刻——
“吱呀。”
一聲輕響，房門彷彿被風吹開，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落葉般飄入屋內，悄無聲息。
巡夜長老周坤站在房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掃過整個房間。陳設簡陋，一覽無餘。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包括床上那個“沉睡”的外門弟子。
靈氣波動……消失了？
周坤眉頭緊鎖。他剛纔明明感知到一股不弱的靈氣彙聚於此，雖然不算驚天動地，但絕非普通外門弟子所能引發。可此刻，房間裡靈氣平穩，床上那弟子氣息微弱，氣血虧空，分明是個未曾修煉出靈力的凡人，而且似乎身上還帶著不輕的傷勢。
“怪事……”周坤低聲自語。他的神識在林默身上停留了數息，未能發現任何異常。那壓抑氣息的法門極為高明，源自【萬法歸宗】，層次遠高於他的探查。
或許，是哪個路過的高手在此短暫停留？或是某種罕見的天地靈氣自然擾動？
搜尋無果，周坤搖了搖頭，不再深究。一個受傷的、資質平平的外門雜役，實在引不起他太多興趣。他身形再次一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房門也在他離開後輕輕掩上。
直到那強大的神識壓迫感徹底遠去，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床上的林默才緩緩睜開眼睛，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坐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好險！
若非【萬法歸宗】及時預警並提供了斂息法門，他此刻恐怕已經被巡夜長老揪出，後果不堪設想。一個昨夜還是重傷垂死、資質低下的雜役，一夜之間連續突破至煉氣二階，這根本無法解釋，隻會被當成邪魔附體或者身懷異寶，無論哪種，對他都是滅頂之災。
“看來，必須更加小心了。”林默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萬法歸宗】是逆天機緣，卻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在冇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之前，絕不能輕易暴露。
他感受著體內煉氣二階紮實的靈力，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危機暫時解除，但前方的路，依舊佈滿荊棘。不過，擁有了【萬法歸宗】，他已然擁有了劈荊斬棘的利刃。
天亮之後，將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