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清鳶轉頭，看見一個灰衣少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十六七歲，生得普通，眉眼尋常。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東西。
“你是？”她問。
灰衣少年笑了笑，拱手行禮：“在下林浩宇，清風門弟子，來參加納新。久聞蘇姑娘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林浩宇。
蘇清鳶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找了半天的人，就這麽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就是他。上一世踩著謝雲辭的屍體上位，用那個什麽係統掠奪無數人氣運，最後成為青雲大陸主宰的穿越者。
此刻，他就站在她麵前，笑得人畜無害。
“清風門？”她淡淡道，“我怎麽沒在名單上看見清風門有人來？”
林浩宇笑容不變：“在下是臨時決定來的，還沒來得及登記。方纔在那邊排隊，看見蘇姑娘站在這裏，忍不住過來打個招呼。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蘇清鳶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冒犯。”她說，“既然來參加納新，那就好好表現。洛雲穀不收廢物。”
林浩宇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隻是一瞬間，他又恢複了那副謙遜的模樣：“蘇姑娘說的是。在下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望。”
他說完，拱手告辭，重新回到隊伍中。
蘇清鳶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漸冷。
林浩宇。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係統厲害，還是我的記憶更狠。
......
人群邊緣，林浩宇走回隊伍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去。
“係統。”
“在。”
“那個蘇清鳶，什麽來路？”
係統沉默了一瞬，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蘇清鳶，洛雲穀穀主蘇振海嫡孫女，十五歲，築基中期。生平：八歲與謝雲辭定親，十三歲與謝雲辭見過一麵，此後深居簡出，一心修煉，兩個月前進入霜寒秘境閉關，三日前強行出關。”
林浩宇眯起眼：“強行出關？為什麽？”
“原因未知。但檢測到目標身上存在異常波動，氣運值無法估量。建議宿主保持警惕，暫時避免正麵衝突。”
林浩宇冷笑一聲。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有什麽異常？
不過是蘇家嫡女，有點傲氣罷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測試台。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她。
......
測試繼續進行。
一個一個孩子走上前，一個一個被判定去留。
日頭漸漸西斜，第一天的測試接近尾聲。
蘇清鳶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測試台那邊傳來一陣驚呼。
“天靈根！是金火雙係——不對，是金火變異的雷靈根！”
“雷靈根！萬年難遇！”
“這孩子多大？九歲？天哪，洛雲穀撿到寶了！”
蘇清鳶腳步一頓，轉頭望去。
測試台前，站著一個瘦小的男孩。
他穿著破舊的衣裳，臉上還帶著泥巴，一看就是剛從哪個山溝溝裏跑出來的。可他的手放在靈石上，靈石正綻放出璀璨的紫色光芒——不是尋常的五色，而是紫電纏繞，耀眼奪目，連周圍的空氣都隱隱震顫。
男孩被這陣仗嚇住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所措。
主持測試的執事激動得手都在抖，連聲說：“好！好！孩子，你叫什麽？多大了？”
男孩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叫石頭，今年......今年九歲。”
九歲，雷靈根，變異天靈根，資質超品。
整個測試台周圍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劇烈的驚呼。
蘇清鳶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孩子身上，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是什麽？
她說不清。
但她知道，這孩子，值得關注。
“青禾。”她低聲說，“記下這個孩子的名字。回頭讓人查查他的底細。”
青禾應下，又忍不住問：“小姐，這孩子有什麽問題嗎？”
蘇清鳶搖搖頭：“沒有。隻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青禾沒再多問，掏出紙筆記下“石頭”兩個字。
......
夕陽西下，第一天的測試結束了。
今日共發現天靈根三人——其中一人是雷靈根變異，兩人是普通單係天靈根。雙靈根四十七人，三靈根六百餘人，四靈根五靈根一千餘人。兩千多名孩子通過初步篩選，獲得了參加明天心性測試的資格。
至於那些無靈根的孩子，早已在暮色中悄然離去。
蘇清鳶轉身往回走。
穿過熱鬧的人群，繞過聚賢峰的山腳，步入那片寂靜的穀地。
靈稻田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遠處的五座山峰漸漸隱入夜色。主峰玄清峰在最深處巍然屹立，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注視著每一個歸來的族人。
她走得很慢。
主峰在最深處，從山門回去要走很久很久。可她不急。
這一路，足夠她想很多事。
今天見到了林浩宇。
見到了那個叫阿蘆的小女孩。
見到了那個叫石頭的雷靈根男孩。
還有無數張陌生的麵孔，無數雙或明亮或黯淡的眼睛。
這就是納新。每一年都有無數孩子湧進來，每一年都有無數人被淘汰。留下的，將成為洛雲穀的未來；離開的，將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度過平凡的一生。
她忽然想起謝雲辭。
他在淩霄宗，現在在做什麽？
還在養傷嗎？
有沒有人照顧他？
有沒有人......想害他？
她握緊手中的玄蘇玉仿製品，指節泛白。
快了。
等爺爺忙完納新，就帶她去淩霄宗。
到時候，她就能親眼看見他，親口告訴他——
這一次，我來護你。
夜色漸深。
蘇清鳶終於走到主峰腳下，開始沿著石階往上攀登。
身後，洛雲穀的燈火星星點點亮起，像一片落入人間的星河。
而在這片土地上，新的一天，正在悄悄開始。
那些通過測試的孩子，將在明天接受心性的考驗。
那個叫林浩宇的穿越者，正在暗處盤算著他的計劃。
那個叫石頭的男孩，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即將改變。
而蘇清鳶，站在聽竹院的窗前，望著主峰之外層層疊疊的山影，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描摹著一個人的輪廓。
謝雲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