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穀七日後，蘇清鳶向祖父提出，要帶謝雲辭閉關。
“閉關？”蘇振海看著她，“去哪兒閉關？”
“霜寒秘境。”蘇清鳶說，“那裏靈氣純淨，適合療傷。而且與世隔絕，不會有人打擾。”
蘇振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秘境中安全，你們安心待著，外麵的事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蘇清鳶。
“這是霜寒秘境的核心區域令牌。有了它，你們可以進入秘境最深處的洞窟，那裏的靈氣比外圍濃鬱三倍，更適合療傷。”
蘇清鳶接過令牌，鄭重行禮。
“多謝爺爺。”
蘇振海看著她，目光複雜。
“清鳶，”他忽然開口，“《玄蘇共生訣》的事，爺爺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
蘇清鳶抬眸看他，目光平靜。
“想好了。”
蘇振海歎了口氣，不再多說。
……
霜寒秘境。
時隔三個月，蘇清鳶再次踏入這片冰天雪地。
秘境的天空依舊是灰白色的，亙古不化的冰岩在寒風中立著，遠處傳來妖獸的低吼。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謝雲辭走在她身邊，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堅持自己走。
兩人穿過那道熟悉的冰縫，繞過幾頭正在覓食的冰原狼，終於抵達秘境最深處的洞窟。
洞窟不大，卻比淩霄宗那處更加溫暖。洞壁上刻著古老的陣法紋路，緩緩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正中有一張天然形成的石床，上麵鋪著厚厚的獸皮。
蘇清鳶扶著謝雲辭在石床上坐下，然後從懷中取出那枚玄蘇玉，放在兩人之間。
“準備好了嗎？”她問。
謝雲辭看著她，目光柔和。
“這句話，該我問你。”
蘇清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點點頭，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玄蘇玉緩緩發光，溫潤的光暈漸漸籠罩了兩人。蘇清鳶引導著自己的靈氣，通過玄蘇玉渡入謝雲辭體內，沿著他受損的經脈緩緩流淌。
一遍，兩遍，三遍……
時間在緩緩流逝。
洞窟中沒有白天黑夜，隻有陣法光芒永恒地亮著。蘇清鳶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每一次醒來，就繼續運轉功法，累了就靠在謝雲辭肩上睡一會兒，餓了就吃幾粒辟穀丹。
直到某一天——
謝雲辭忽然睜開眼，握住了她的手。
“清鳶，夠了。”
蘇清鳶睜開眼，看著他。
謝雲辭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那雙眼睛裏的光芒也比之前更加明亮。他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再繼續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蘇清鳶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體內的靈氣，正在瘋狂流失。
那種流失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
她低頭看向玄蘇玉——玉佩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不好！”謝雲辭一把抱住她，“功法反噬！”
蘇清鳶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飛速跌落——築基中期，築基初期，煉氣大圓滿，煉氣後期，煉氣中期……
一路狂跌。
她想掙紮，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就在她的修為即將跌入煉氣初期的最底層時，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溫熱。
是那枚玉簡。
那枚她從玄清秘境第九層帶回來的、記載著《玄清鎮天訣》的玉簡。
玉簡自動從她懷中飛出，懸在半空，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將她和謝雲辭籠罩其中，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湧入她體內，穩住了她狂跌的修為。
煉氣五層。
修為停在了煉氣五層。
蘇清鳶大口喘著氣，冷汗濕透了全身。
謝雲辭緊緊抱著她，聲音發顫：“清鳶……清鳶……”
蘇清鳶靠在他懷裏，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沒事。”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停住了。”
她伸手握住那枚玉簡，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力量。
是它救了她。
這塊從玄清秘境第九層帶回來的玉簡，在關鍵時刻護住了她。
謝雲辭看著她，眼眶泛紅。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蘇清鳶抬手，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濕潤。
“別這樣。”她說，“我沒事。隻是煉氣五層而已，還能練回來。”
謝雲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久久沒有鬆開。
……
閉關仍在繼續。
但接下來的日子，輪到謝雲辭照顧蘇清鳶了。
她的修為跌到煉氣五層，身體比之前虛弱了許多。謝雲辭便日日為她渡靈氣，陪她吐納修煉，把自己好不容易恢複的一點修為，又一點一點渡還給她。
蘇清鳶不肯要。
謝雲辭隻說了一句話：“你為我跌的，我還你，天經地義。”
蘇清鳶無言以對。
兩人就這樣互相扶持著，在霜寒秘境中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日夜。
修煉，療傷，說話，沉默。
有時蘇清鳶會給他講洛雲穀的事，講她小時候在這裏修煉的日子。有時謝雲辭會給她講淩霄宗的事，講他十五歲金丹那年，師父送他那柄霜寒劍。
更多的時候，兩人隻是靜靜地坐著，什麽都不說。
但那種安靜，不讓人覺得孤單。
反而讓人覺得，這纔是真正的陪伴。
……
兩年後。
霜寒秘境，洞窟之中。
蘇清鳶盤膝坐在石床上，雙目緊閉，周身靈氣流轉。她的氣息比兩年前強大了太多，不再是那個煉氣五層的小修士，而是——
築基中期。
兩年的時間，她從煉氣五層，重新修煉回了築基中期。
這速度，比她第一次修煉時快了數倍。或許是那枚玉簡的作用，或許是玄蘇共生訣的饋贈，又或許，是謝雲辭日複一日為她渡靈氣的功勞。
蘇清鳶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她成功了。
兩年，築基中期。
她低頭看向身邊的謝雲辭。
他也正看著她，目光柔和。
這兩年裏，他的傷勢恢複得比預想的更好。雖然金丹尚未完全複原，但經脈已經修複了大半，修為也穩定在了築基後期。最重要的是，他已經能正常行走，甚至能簡單地運轉靈氣了。
這都是玄蘇共生訣的功勞。
“醒了？”謝雲辭問。
蘇清鳶點點頭，從石床上下來，走到他身邊。
“你的傷，怎麽樣了？”
謝雲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金丹還在恢複，”他說，“但比兩年前好多了。再有一兩年，應該能恢複到築基大圓滿。至於金丹……”
他頓了頓，“可能需要更久。”
蘇清鳶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歎了口氣。
“兩年了，”她說，“不知道外麵怎麽樣了。”
謝雲辭撫了撫她的發絲。
“想出去看看？”
蘇清鳶想了想，點點頭。
“也該出去了。爺爺該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