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絲毫未減,反倒愈發綿密,玻璃幕牆映著灰濛濛的天,連帶著樓內的空氣都透著壓抑的寒涼。
蘇雨依舊穿著素黑長裙,長發溫順垂在肩頭,身姿挺直卻麵色蒼白,緩步走進董事會會議室。
門輕響,會議室數十道目光齊齊投來。有同情,有觀望,也有蘇明科、蘇明振一派**裸的貪婪。兩人早已占據核心位置,這場會議從一開始就被他們當成了奪權的過場。
蘇雨輕點頭示意,坐在主位。
“人都到齊了,開會吧”
蘇明科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喙:“你父母驟然離世,集團也不能群龍無首,你狀態不佳也缺乏實操經驗,我和你二伯商議,暫由我代任董事長,等你調整好狀態,再交還公司管理權”
蘇明振立刻跟上,將股權委托協議推至桌前。
“晴晴,你就乖乖在家休養,公司交給伯伯們,你總不能看著你爸媽的公司倒掉吧”
嗬,交到你們手上纔是真的沒了吧。
蘇雨忍住憤怒的情緒,抬頭看了看在座的各位。他們大多沉默,一是忌憚蘇明科近期拉攏的勢力,二來想必也覺得,即使這蘇家大小姐商業能力出眾,但當前的狀態未必能穩住公司。
蘇雨指尖輕扣桌麵,動作沉穩,一下一下敲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中,尤其是近在咫尺的蘇明科。
“大伯二伯,我知道你們是為集團著想,但父母剛走,我心緒不寧是真,要是真簽了這份協議,外界該怎麽說您倆位了”
蘇雨隨手翻看著麵前的協議,聲音中帶著幾分倦意。
“更何況股權是父母畢生心血,委托代管一事,不能草率”
蘇明科臉色一沉:“你懂什麽,商場不比家裏,給你時間調整狀態,你這樣隻會拖垮公司”
蘇明振也柔聲勸誘:“晴晴,我們都是至親,總不能害你”
一唱一和,話語間都是長輩的施壓,擺明瞭要架空她,說的是代管,但凡簽了協議,這公司哪還有還給她的說法。
我是年輕又不是傻子。
就在場麵僵持不動時,法務部老主管神色凝重,捧著一份密封檔案快步走來,越過蘇明科,將檔案遞到蘇雨麵前,低聲附耳:“蘇先生和太太生前囑托,遺囑封存於集團法務部保險櫃,今日當中開啟。”
蘇明科心頭一慌,厲聲嗬斥:“什麽檔案,拿過來我看看”
可老主管是蘇明朗生前的肱骨之臣,隻認蘇家繼承人,對他置若罔聞。
蘇雨慢慢接過檔案,指尖撫過燙金封皮,緊繃的神情漸漸平複。
這是姐姐說的底牌嗎?父母立下的最終股權遺囑,公證機關蓋章齊全,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蘇明朗36%股權,盡數歸愛女蘇晴所有,未經本人書麵同意,任何親屬無權處置。遺囑末尾,還留了一行父母專屬的隱晦暗語,唯有她能看懂。
她將檔案輕輕攤開在會議桌上,推到眾人麵前,聲音依舊軟糯卻多了積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是我爸媽留下的公證遺囑,36%的股權,加上我本身的11%,目前來看公司管理權還在我手上。想必大家不會強人所難吧。”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幾位元老股東拿起遺囑仔細翻看,臉色愈發凝重。蘇明科是蘇家長輩,可遺囑公證在前。
“蘇先生和太太的遺囑具有法律效力,暫代董事長之事,需經繼承人同意。”
“她年紀輕輕懂什麽經營理念”蘇明科惱羞成怒,拍著桌子起身。
“蘇董,規矩就是規矩”為首的元老股東沉聲道,“遺囑公證在案,你若是執意違規,我們隻能聯名提議,啟動法律程式,同時向監管部門報備公司異動。”
股東們紛紛附和。他們雖不願意得罪蘇明科,卻更怕違規引發公司動蕩,損害自身利益。至於後期蘇大小姐怎麽管理公司都是後話。
蘇明科看著眾人一致的態度,臉色慘白,才明白這場自己準備的慶功宴輸的徹徹底底。
蘇雨迎上他陰鷙的目光,臉上迅速恢複溫順無害的表情,微微垂眸。會議最終不歡而散,蘇明科一行人甩門而去。
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蘇雨一人,窗外的雨下的更急,敲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緩緩走到窗邊,從口袋裏摸出另一部手機,螢幕上亮起短短一行字:“東西已放好,老宅佈局”
蘇雨指尖緊緊攥住手機,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眼角泛紅,逐漸升起一絲冷意。
董事會這局,她憑遺囑贏了權利之爭。可蘇明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老宅纔是真正的殺局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