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都,很多地方還亮著燈。
慶餘堂總部大廳裡,葉鬆年、葉景行和幾個掌櫃都沒睡,聚在一起低聲說話。
城東那邊傳來的動靜太大了,他們想不聽見都難。
正說著,一道黑影抱著個東西閃了進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站起來,警惕地盯著來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是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蒙麪人,懷裡抱著個繈褓。
「閣下是誰?」葉景行上前一步,沉聲問,「來我們慶餘堂可有事?」
黑衣人沒說話,伸手扯下了臉上的蒙麵黑布。
「東家?」葉景行愣了。
葉鬆年也愣了:「東家?您這是……」
武鋒把懷裡還在哼唧的嬰兒往前遞了遞:「我長話短說,這個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語氣嚴肅:「好好撫養,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就算是陳萍萍他們也不行,能不能做到?」
葉景行立刻點頭:「放心吧東家,絕對沒問題。」
葉鬆年的手有點發抖。
他上前一步,看著武鋒懷裡那個沾著點血跡的嬰兒,聲音也抖了:「東家,這個孩子……難道是?」
他這話問出來,其他幾個掌櫃的眼睛都亮了。
武鋒搖頭:「不是。葉輕眉的孩子應該是被別人帶走了,但應該沒有危險。」
葉鬆年明白了。
他看看嬰兒,又看看武鋒,眼神複雜了許多。
「東家您放心,」葉鬆年鄭重地說,「這個孩子我們會好好撫養,讓他平平安安長大。」
武鋒點點頭,把孩子輕輕放到葉鬆年懷裡。
孩子動了動,小嘴吧唧兩下,又安靜了。
葉景行湊過來看,問:「東家,這孩子可有名字了?」
武鋒想了一下,心裡頓時生出一種惡趣味。
「以後就叫他範忙吧。」
「範忙?」葉鬆年疑惑。
「對,」武鋒說,「範忙,忙活的忙。」
葉景行和其他幾個掌櫃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點微妙。
難怪他們小姐會選武鋒合作,兩人連取名字都這麼的……
「好了,」武鋒說,「孩子就交給你們了,記得,不能跟任何人說。」
「東家放心。」葉鬆年抱著孩子,鄭重地點頭。
武鋒不再多說,重新蒙上麵,轉身出了大廳,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
另一邊,牛欄街附近的一條後巷。
火把的光把這裡照得通亮。
鑑察院和京都警備師的人圍了好幾層,水泄不通。
巷子中間的地上,躺著一個小小的繈褓。
範建跪在繈褓旁邊,手伸出去,碰到孩子冰涼的小臉時,整個人都在抖。
慶帝被人攙扶著站在旁邊,身上還披著那件寬大的黑袍。
他看著地上的孩子,聲音發顫:「範建,這……這是……」
範建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眼淚掉下來:「這……是輕眉的孩子。」
話音落下,陳萍萍心裡一震。
他可是見過範建的孩子和葉輕眉的孩子,而死的這個明明是範建自己的孩子!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
慶帝閉上了眼睛,眼淚從他眼縫裡流出來。
葉輕眉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殺自己的孩子的。
這時候,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範建的夫人周氏被人攙扶著趕了過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看到地上孩子的屍體時,整個人僵住了。
她話都說不出一句,然後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夫人!」
「快!扶住她!」
現場又亂了起來。
陳萍萍連忙讓人把周氏扶到一邊去救治。
他轉向影子,問:「你到的時候,可曾看見另一個孩子被帶去哪了?」
影子搖頭:「我到的時候隻看到兩名逃離的九品,但是他們手裡沒有孩子。所以另一名孩子我也不知道在哪裡。」
陳萍萍立刻下令:「這孩子一定還活著,立即讓人去找!」
「是!」朱格帶著鑑察院的人領命,迅速散開。
————
武鋒離開慶餘堂之後,就回了廣信宮。
翻過宮牆,落在小花園裡的時候,他輕輕吐了口氣。
今晚真是刺激,又看了一場大戲。
生活就得這樣多姿多彩呀。
他回到仆舍,換下夜行衣,又去重新洗了個澡,把身上的血腥味和灰塵都洗掉,這才悄悄回到寢殿。
寢殿外間,春梅已經從小床上坐起來了。
看到武鋒回來,她眼神有些幽怨。
這傢夥,今天是不打算讓她睡覺了嗎?
武鋒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眼神,輕手輕腳地進了寢殿裡間。
李雲睿側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錦被勾勒出她日漸豐腴的腰身曲線,長發散在枕頭上,那張嬌艷的臉在睡夢中顯得很安寧。
武鋒爬上床,小心地鑽進被窩。
被子裡暖烘烘的,全是李雲睿身上那股馥鬱的冷香。
他深吸了一口,閉上眼睛。
————
翌日清晨,武鋒醒來的時候,寢殿裡已經隻剩下他一個人。
陽光從雕花木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出幾道光帶。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李雲睿的梳妝檯前。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點亂。
他拿起梳子,剛要梳頭,忽然看見自己臉頰上有個鮮紅的唇印。
武鋒皺了皺眉。
他是不是太不警惕了?被親了竟然沒醒。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好像隻在李雲睿床上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心裡頓時安定了許多。
而且李雲睿的寢殿裡一直點著安神的香,這應該也是他和李雲睿晚上睡得好的一個原因。
他洗了把臉,把唇印洗掉,又換了身乾淨衣裳,這纔出了寢殿。
正殿裡,疏影已經等著了。
看到武鋒出來,她上前一步,遞過來一個小竹筒:「這是慶餘堂的飛鴿傳書。」
武鋒接過,拆開,抽出裡麵的紙條。
北齊有人接觸了慶餘堂,代表北齊戰家,想談三大坊商品在北齊的銷售權。
武鋒嘴角勾了起來。
戰家,看來北齊皇室快要對魏家出手了。
希望魏家能挺到那三百萬兩交完呀。
他草草吃了點早餐,就離開皇宮,往慶餘堂去了。
到了慶餘堂,葉景行已經在等著了。
「東家,」葉景行迎上來,壓低聲音,「人就在裡麵。」
武鋒點點頭,跟著他進了後麵的一間偏房。
偏房裡坐著個男人,二十大幾歲的樣子,穿著北齊的服飾,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透著股精明和算計。
看到武鋒進來,男人站起身,拱手行禮:「在下沈重,見過武大人。」
武鋒在對麵坐下,打量著他。
竟然沈重!
北齊衛太後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