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武鋒盤腿坐著,夜風吹得衣角微微飄動。
他正琢磨著什麼時候再給慶帝來個驚喜,遠處長樂宮方向忽然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武鋒眼神一凝,立刻看去。
四道身影從長樂宮方向躍出,踩著宮殿屋頂,朝著宮外奔去。
這一次他認出來了。
最前麵的是洪四庠,老太監身形輕飄,腳下一點就是丈餘距離。
後麵跟著兩人,穿著尋常的勁裝,看身形……應該是長樂宮裡另外那兩名九品。
最後一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武鋒眯起眼。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黑袍,帽子拉得很低,把整張臉都遮在陰影裡。
動作似乎有些滯澀,不如前麵三人輕靈,但每一步踏出都很穩。
這人絕對是慶帝。
武鋒臉上浮起驚訝。
這老陰逼,現在居然敢出來了?
是什麼讓他敢現在出宮?
可還沒等他細想,那四道身影已經掠過宮牆,消失在京都的夜色裡。
幾乎是同時,燕小乙從另一處屋頂躍了過來。
「小武大人,」燕小乙落在武鋒身側,目光還盯著長樂宮方向,「剛才……可看清是誰了?」
武鋒轉過頭看他:「別多問。燕統領,你是軍方將領,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回去做好你該做的事。」
說完,他腳下在瓦片上輕輕一踏,整個人像片羽毛般飄起,幾個起落就回到了寢殿門口。
寢殿的門剛好開啟。
春梅探出身,臉上帶著警惕:「發生什麼事了?」
「長樂宮有人出去了,」武鋒壓低聲音,「應該有大事發生,我想跟出去看看。殿下沒醒吧?」
「沒有。」春梅搖頭,「你當心點。」
武鋒點了點頭。
他轉身快步走向小花園旁的仆舍,推門進去,麻利地換上一套早就備好的黑色夜行衣,用黑布矇住臉,隻露出眼睛。
再出來時,春梅還等在寢殿門口。
武鋒朝她擺了擺手,身形一晃——
春梅隻覺得眼前一花。
那道黑色身影彷彿融進了夜色裡,幾個閃爍就消失在廣信宮的屋脊之後,速度快得讓她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站在門口,愣了愣。
這輕功……殿下的武庫裡絕對沒有。
房頂上,燕小乙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緊了手中的弓,臉上難掩驚色。
這武鋒的真氣強度,他感覺最多也就七品。
可這輕功……也太嚇人了。
————
武鋒全速施展飛絮輕煙功。
夜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屋頂、街道飛速後退。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京都的屋舍間穿梭。
很快,他就追上了慶帝四人。
城東。
武鋒遠遠吊在後麵,看著那四道身影在月色下疾行。
方向是……城東?
這一次參加拍賣會的人幾乎都住在城東,舉辦拍賣會的地點也在城東。
他忽然想起白天陳萍萍說的話,慶帝讓他破壞拍賣會。
武鋒眼神一冷。
難道慶帝今晚就想動手,把來參加拍賣會的人都殺了?可是不對呀,這點事絕對不至於讓慶帝親自出手。
正想著,前方那四道身影忽然分開了。
兩個穿著勁裝的九品高手轉向另一個方向,身形一閃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武鋒立刻閃身躲進一處屋簷的陰影裡。
他還以為被發現了。
等了幾息,沒見動靜。
他探出頭,隻見洪四庠扶著那個穿黑袍的身影,正慢慢朝前方一條街走去。
黑袍人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似乎腿腳不太靈便。
洪四庠半扶半攙,兩人走得不快。
武鋒從係統物品欄裡取出繡春刀,握在手中。
冰涼的刀柄讓他心神更定。
他施展飛絮輕煙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至於另外那兩個九品去了哪裡……武鋒顧不上細想。
他現在更想知道,慶帝和洪四庠要去哪裡。
前方,洪四庠扶著黑袍人轉過一個街角。
武鋒跟上,剛拐過彎,就看到兩人站在一座宅邸門前。
宅門高大,門前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在門匾上。
範府。
兩個描金大字在光下清晰可見。
武鋒瞳孔一縮。
慶帝來範府做什麼?
難道……
一個念頭猛地竄上來。
葉輕眉那個孩子,出現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五竹肯定也在附近。
武鋒深吸一口氣,把身子往陰影裡又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候,範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範建和陳萍萍從門裡走出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恭敬,快步迎到黑袍人麵前。
「陛……」範建剛開口。
黑袍人抬起一隻手,止住了他的話。
是慶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股急切:「孩子呢?孩子現在在哪兒?」
範建連忙躬身:「陛下稍等,孩子現在在後院……」
話音未落!
「嘭!!!」
一聲巨響從範府後院炸開!
那聲音像是兩塊千斤巨石狠狠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就是密集的、金屬碰撞的銳響!
「鐺!鐺!鐺!」
兩道漆黑的身影從後院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對撞,又分開,再對撞!
兩人手裡都握著一根漆黑的鋼釺,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眼的火星。
強大的氣勁向四周炸開,後院的花草、假山、石凳被摧枯拉朽般掀飛、粉碎!
「啊!!」
「救命!」
範府裡響起一片驚叫聲。侍女、下人們四散奔逃,亂成一團。
慶帝、範建、陳萍萍全都駭然看向後院。
洪四庠一步擋在慶帝身前,全身真氣鼓盪。
「是五竹……」慶帝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急切,「還有一個是誰?」
他忽然猛咳起來,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穩。
「陛下!」洪四庠趕緊扶住他,老臉上滿是擔憂,「您沒事吧?」
範建和陳萍萍也急了。
「陛下,這裡太危險了!」範建急聲道,「您必須先離開!」
慶帝卻一把抓住洪四庠的手臂,手指攥得發白:「朕不走……好不容易知道孩子還活著,朕必須要見到孩子!」
他盯著後院打鬥的方向,黑袍下的眼睛在陰影裡閃著光。
陳萍萍轉著輪椅上前,聲音沉冷:「洪公公,快扶陛下離開!」
洪四庠咬了咬牙:「陛下,得罪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半扶半抱地架起慶帝,轉身就朝範府外疾走。
慶帝還想掙紮,但似乎身子虛弱,根本拗不過洪四庠。
兩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這時候,後院那兩道黑影且戰且走,已經打到了範府西側。
其中一道黑影似乎有意引著另一道遠離範府,鋼釺揮舞間,氣勁故意掃向院牆,轟開一個個缺口。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更偏僻的方向掠去。
範府大門內,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護院擁著兩個女人跑出來。
兩個女人各自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繈褓,臉色煞白,驚魂未定。
範建立刻迎上去:「夫人!如玉!孩子怎麼樣了?」
抱著稍大些繈褓的女人聲音發顫:「孩子沒事……是五竹,五竹擋下了那個人……否則我們都……」
她說不下去了,身子還在發抖。
另一個年輕些的女人抱著小些的繈褓,眼淚直掉:「老爺,剛才太嚇人了……」
陳萍萍轉著輪椅過來,急聲道:「範建!別說了,快帶著孩子離開這兒!」
範建反應過來,重重點頭:「走!」
他護著兩個女人,在一群護院的簇擁下,快步朝街道另一頭奔去。
腳步聲很快遠去。
範府門口。
陳萍萍望著範建等人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後院那一片狼藉。
他坐在輪椅上,許久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