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院,武鋒沒直接回宮,先拐去慶餘堂總部找葉鬆年。
他把給魏家的兩種合作模式簡單說了說。
葉鬆年等幾個掌櫃聽完,都愣了下。
「東家,」葉鬆年遲疑道,「這第二種……會不會太便宜魏家了?三百萬兩是不少,可長遠看,咱們讓出去的利更多。」
武鋒擺擺手:
「放心吧,魏家如今在北齊麵臨的情況,遠比我們想的要麻煩,衛太後要對魏家下手了。」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且他們肯定會選第二種。」
「這錢我們不要的話不是白白便宜北齊麼?」
「你們這邊也準備著,一旦魏家出現意外,我們就再從北齊找其他勢力。」
葉鬆年點點頭:「明白了,東家。」
交代完,武鋒這才離開慶餘堂,往皇宮方向回。
————
廣信宮裡靜悄悄的。
武鋒走進正殿,沒看到李雲睿的身影。
他叫住一個正輕手輕腳擦拭多寶格的侍女:「殿下呢?」
侍女屈膝回道:「殿下晌午就沒回來,此刻應該還在禦書房。」
武鋒皺了皺眉。
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在禦書房?
她如今懷著身子,哪能這麼勞累。
還不如留在廣信宮,他還能給她捏捏肩膀,活絡一下氣血。
這麼想著,他轉身就往外走,打算去禦書房看看。
剛走到廣信宮門口,遠遠就看見宮道那頭,一隊人馬正朝這邊來。
正是李雲睿的儀駕。
在她的儀駕後麵,還跟著一隊禁軍。
領頭的將領背著一張長弓,正是燕小乙。
武鋒停下腳步,在宮門旁候著。
李雲睿今天穿了那身玄色宮裝,襯得臉愈發白皙。
等隊伍走近,武鋒纔看清李雲睿的臉色。
不對勁。
平日裡那雙嫵媚含情的眸子,此刻像是凝了一層薄冰,眼角眉梢都壓著沉沉的怒意。
她嘴唇抿得有些緊,臉頰上卻反常地泛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暈,像是氣極了又強行按捺著。
儀駕在宮門前停下。
燕小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殿下,末將告退。」
李雲睿沒應聲,隻極輕地頷首。
燕小乙直起身,帶著那隊禁軍轉身離開。
經過武鋒身邊時,他目光掃過武鋒,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但腳下沒停,很快就走遠了。
「殿下。」宮門口的侍女們齊齊屈膝行禮。
武鋒也按規矩躬身,等李雲睿走過身側,他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殿下,是出什麼事了?」
李雲睿沒答話。
她搭著春梅的手,徑直朝廣信宮裡走去。
武鋒跟在她身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低壓。
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婉,就是語調異常冰冷:「交給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武鋒立刻回話:「回殿下,已經辦妥了。魏家的人會在拍賣會前做出決斷。」
李雲睿腳步頓住,側過臉來看他。
陽光斜斜打在她半邊臉頰上,讓那嬌艷的容顏一半明媚一半陰沉:「為何要等到拍賣會前?」
武鋒聽出了她話裡那份明顯的不滿。
「殿下,」他語速平穩解釋,「我從慶餘堂那邊得到些訊息,魏家在北齊的處境可能有些微妙。所以我換了一種合作方式,條件開得有些大,他們需要時間商議。」
李雲睿沒接這話,隻是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武鋒心裡疑惑更重,偏頭看向另一側的春梅,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春梅飛快地瞥了眼前頭李雲睿的背影,對著武鋒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一副不敢多言的樣子。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寢殿。
李雲睿在主位的軟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後靠,目光落在武鋒身上:「說說,魏家為何今天沒做出決斷?你換了什麼方式?」
武鋒再次捕捉到她聲音裡那股壓抑的、急於尋找出口的怒火。
他定了定神,將給魏琮的兩種選擇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連同自己對北齊衛太後可能對魏家下手的判斷也說了出來。
殿內靜了片刻。
李雲睿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軟媚,可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所以……小武子,你沒跟本宮商量,就自己做主了?」
武鋒心頭一跳。
十分不對勁。
今天他離宮這段時間,宮裡絕對出了別的事。
他正準備開口辯解,李雲睿卻已站起身,朝寢殿內間走去,並冷冷說道:「隨本宮進來。」
「是,殿下。」武鋒應道。
他沒立刻跟上,而是快步挪到春梅身邊,用氣聲急問:「到底怎麼回事?」
春梅也壓著嗓子,語速極快:
「陛下讓侯公公來禦書房傳了口諭,說殿下在禦書房處理政務不合規矩。回宮路上,還有個八品刺客潛入,想行刺殿下。」
春梅說完,不等武鋒反應,熟練的朝殿內侍立的宮女們打了個手勢。
宮女們立刻垂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等春梅將寢殿的門關上,武鋒也終於明白李雲睿的怒意從何而來。
慶帝看似是在訓斥,實則是在羞辱。
李雲睿剛剛的不滿,也不是因為他自己做主改變合作方式,而是李雲睿迫切的想發泄心中的怒火。
武鋒心中微嘆,看來這泄火工具還得當……
他臉上擺出一副認命又帶著點慷慨赴死的表情,轉身朝內間那張華麗的鳳榻走去。
繞過屏風。
李雲睿果然坐在床沿。
她微微歪頭,看向武鋒,像是在仔細打量他,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膩人的柔媚:
「小武子,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呀。」
「是不是……本宮把身份玉牌給了你,你就覺得,你能代替本宮了?」
武鋒立刻走到她跟前,直接跪了下來:「殿下恕罪,我知道錯了。」
他現在更明白了。
慶帝那份口諭不隻是羞辱那麼簡單。
更是在告訴李雲睿,慶帝隻是讓她輔政,但她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她代替不了慶帝。
李雲睿輕輕笑了一聲,她現在很憤怒。
她緩緩站起身,繞著跪在地上的武鋒慢慢走了一圈。
玄色宮裝的裙擺拂過地麵。
武鋒能聞到那股熟悉的、獨屬於她的馥鬱冷香,隨著她的走動,一陣陣飄過來。
最後,她在武鋒麵前停下,微微俯身,自上而下地睨著他。
房間內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因為懷孕而日漸豐腴的腰身曲線。
那張嬌艷的臉龐上,此刻是一種混合著怒意和某種病態興奮的神情。
「本宮……」她紅唇微啟,氣息溫熱,聲音柔媚得能滴出水來,「現在火氣……很大。」
武鋒抬起眼,對上她那雙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幽深的眸子,輕聲道:「是,殿下……」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