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慶餘堂總部的密室裡,燭火跳得有些不安。
葉鬆年坐在長桌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枚銅錢。
兩邊坐著七八個掌櫃,都是慶餘堂在各行各業或者京都總部的主事人。
空氣裡有股壓著的火氣,悶得人胸口發堵。
「拍賣的事,準備得差不多了。」葉鬆年開口,聲音還算穩,「能通知到的地方,咱們的人都把訊息散出去了。」
坐在他右手邊的葉景行點點頭,這位京都掌櫃今年四十出頭,臉方方正正,眼神精明:
「訊息是散出去了,可我總感覺,咱們慶餘堂說話的分量……跟以前沒法比了。」
這話像根針,紮在每個人心上。
葉滄瀾「砰」地一拳捶在桌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是分管海外生意的,五十來歲,臉曬得黑紅,這會兒氣得脖子都粗了:
「豈止是沒法比!東家才走多久?那些王八羔子就敢伸手了!」
「海外出事了?」葉鬆年抬眼看他。
「出事了!」葉滄瀾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桌上,「今天剛到的訊息。咱們的貨船在扶桑海域被截了一艘!扶桑那幫雜碎說,這是要繳的稅!」
屋裡瞬間炸了。
「稅?他們算什麼東西敢收我們的稅!」
「這是明搶!」
「東家在的時候他們敢嗎?啊?!」
葉振聲騰地站起來。他管商號人事,脾氣最爆:「孃的!老子帶人殺過去!」
「坐下!」葉鬆年喝道。
葉振聲梗著脖子,喘了幾口粗氣,才重重坐回去。
葉景行拿起那張信紙,仔細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這不是搶,是試探。他們在試咱們的反應,試咱們的底線。」
「要是這次咱們忍了,下次他們就敢截兩艘、三艘……最後咱們在海上就別想走貨了。」
「扶桑官方怎麼說?」葉鬆年問葉滄瀾。
葉滄瀾啐了一口:「說是個誤會,但船和貨沒還。他們還放出話,說一個多月後的拍賣會他們會來參加,到時候當麵商討。」
「商討?」葉景行冷笑,「這是拿咱們一船貨、拿咱們海上的安全當籌碼,逼著咱們把銷售權給他們。」
屋裡又靜下來。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
「這件事,」葉鬆年緩緩說,「得告訴新東家。」
掌櫃們互相看了看。
葉滄瀾猶豫了一下:「大掌櫃,武大人……能行嗎?海外的事,不比國內。」
「不行也得行。」葉鬆年把銅錢按在桌上,「東家讓咱們聽他的,咱們就聽。至少……得讓他知道,而且,這也是一次機會……」
他看向葉滄瀾:「明天傳信吧。實話實說。」
————
翌日上午,日頭已經爬得老高。
武鋒在偏殿的床上翻了個身,渾身上下像被拆過一遍又哪都疼。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就看見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個人。
一身鵝黃色宮裝,頭髮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頰邊。
李雲睿正托著腮,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武鋒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扯起被子裹住自己:「殿……殿下?您怎麼在這?」
李雲睿輕輕笑出聲,聲音溫婉:「醒了?醒了就趕緊起來。」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想去掀被子:「放心,今天本宮不想玩遊戲。」
武鋒嘴角抽了抽,裹著被子往後縮了縮。
這瘋批,現在是懷了孕有恃無恐。
「哪敢勞煩殿下……」武鋒乾笑著,還是乖乖從被窩裡爬出來。
他身上的痕跡露出來,青的紫的紅的,深深淺淺,全是昨晚李雲睿的傑作。
李雲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嫵媚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近乎癡迷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肩頭一道紅痕。
武鋒身子一哆嗦。
「怕什麼?」李雲睿掩嘴笑起來,笑聲又軟又媚,「昨晚不是挺勇敢的麼?」
她從旁邊拿起一套乾淨衣裳,展開:「本宮說了,今天親自伺候你穿衣。」
武鋒看著她那架勢,知道躲不過,隻好硬著頭皮站起來。
李雲睿動作很笨拙。
她從來沒伺候過別人穿衣,袍子的前後都能搞反,帶子係得鬆鬆垮垮,好幾次手指擦過武鋒的麵板,冰涼冰涼的。
武鋒僵著身子不敢動,任由她折騰。
足足折騰了一刻鐘,總算勉強穿好了。
這時候,寢殿門被輕輕推開,春梅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個小竹筒,看見李雲睿正在給武鋒整理衣領,明顯愣了一下。
再看到武鋒脖頸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跡,春梅眼神閃了閃,垂下頭。
「殿下,」她輕聲說,「慶餘堂的飛鴿傳書。」
李雲睿正給武鋒係最後一根衣帶,聞言頭也沒抬:「給他吧。」
「是。」春梅把竹筒遞給武鋒。
武鋒接過,拆開,抽出裡麵卷著的紙條。他快速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表情。
「怎麼了?」李雲睿抬眼看他。
「慶餘堂的貨船在扶桑海麵被劫了一艘。」武鋒把紙條遞給她,「扶桑人說這是繳稅,貨沒還,還說拍賣會的時候要來商討。」
李雲睿接過紙條看了看,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慶餘堂這是……向你求助?」
「不止求助,」武鋒說,「估計也是在試我,看我有沒有本事解決這種事。」
李雲睿明白了。她把紙條隨手丟在桌上,轉過身,伸手捏了捏武鋒的臉:「那你想怎麼解決?」
武鋒被她捏著臉,說話有點含糊:「現在陛下那邊情況不明,殿下您還不能插手軍方,接觸軍方太敏感。」
接著,他眼神冷了下來:「不然我真想請殿下下令,讓江南水師開過去,直接把扶桑滅了。」
李雲睿笑了,手指從他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撓了撓:「殺氣這麼重?」
「扶桑物資緊缺,大部分東西都得從咱們慶國買,剩下的從北齊和東夷城補。」武鋒握住她的手,「殿下可以先讓朝廷做準備,斷了他們的貨。糧、鐵、鹽、布……這些他們缺什麼,咱們就卡什麼。看他們能撐多久。」
李雲睿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忽然湊近,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越來越成熟了,」她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種滿意的、近乎寵溺的調子,「本宮……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