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武鋒就帶著疏影徑直去了蘇州知府衙門。
知府衙門坐落在城東,管家剛開啟側門,就看見兩人站在台階下,嚇了一跳。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勞煩通傳,」疏影聲音平靜,「京都來人,要見謝知府。」
管家打量了一眼,見武鋒雖然穿著尋常布衣,但氣度沉穩,旁邊那女子抱著劍,眼神清冷,不敢怠慢。
他連忙躬身:「二位請先進前堂稍作歇息,小人這就去稟報。」
……
後院,謝玉剛起床洗漱完,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管家急匆匆跑進來,壓低聲音:「老爺,京都的人來了!」
謝玉手上動作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這麼早……看來人早就到了蘇州,隻不過沒現身。」
「那老爺,我們現在怎麼辦?」管家問道。
「走,」謝玉整了整衣領,語氣平穩,「去前堂,見一見這位欽差。」
「是,老爺。」
————
知府衙門前堂。
武鋒和疏影被引進來後,管家就去通知謝玉了。
武鋒隨意走動著打量前堂。
疏影抱著劍,靜靜站在門邊,像一尊雕塑。
沒等多久,腳步聲從前堂後傳來。
謝玉走了進來。
他目光在武鋒臉上停留片刻,心中稍顯驚訝,長公主派來的這人,有些年輕啊。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能在這時候被派來蘇州,必定有他的能耐。
「這位想必就是京都來的大人了,」謝玉走上前,儒雅地拱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下官蘇州知府謝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武鋒轉過身,也拱手回禮:「謝知府客氣。」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謝玉問,「可有信物,或是帶了旨意?」
武鋒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長公主給的玉牌,遞過去:
「我叫武鋒,奉長公主殿下令,前來蘇州處理三大坊與慶餘堂一應事宜。還請謝知府配合。」
謝玉看了看武鋒手中玉牌。
確認是宮裡的東西。
他心中顧慮消了大半,臉上笑容更客氣了些:「自然自然。既然武大人有長公主殿下信物,本府自當配合。不知武大人需要本府做什麼?」
武鋒收好玉牌,臉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謝知府,我準備先去三大坊看看。但我初到蘇州,對這裡不熟,就勞煩謝知府派些人帶路了。」
謝玉聽明白了。
這是跟他要人手,而且他還不能拒絕。
現在蘇州情勢複雜,武鋒身份特殊,他身為蘇州知府,必須保護武鋒的安全。
他臉上笑容不變,很痛快地應下:「武大人放心,本府這就安排。」
他轉向管家:「去叫趙班頭,讓他帶一隊人,陪同武大人去三大坊。務必護好武大人周全。」
「是,老爺。」管家躬身退下。
————
武鋒從知府衙門出來時,身後跟了十來個衙役,領頭的趙班頭是個黑臉漢子,話不多,但辦事利索。
一行人穿過蘇州城的街道,朝著三大坊而去。
他們這一動,訊息就像水波般在蘇州城裡盪開了。
明家老宅。
明老夫人正在用早膳,一名下人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老夫人放下筷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人到了?」
「是,一早就去了知府衙門,現在正往三大坊去。」下人低聲回道。
明老夫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告訴青達,今晚的宴席,準備得隆重些。還有,去庫房取那尊白玉觀音,包好了,晚上要用。」
「是。」
崔家。
崔老太爺正在書房練字,聽到訊息,筆尖在宣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團墨漬。
他放下筆,看向躬身站在麵前的管家:「謝玉那邊……有什麼動靜?」
「知府派了一隊衙役跟著,看樣子是護送的。」管家回道。
崔老太爺點點頭:「知道了。去備一份厚禮,晚上赴宴用。」
蘇家和顧家這邊,反應更快。
兩家主事人當即碰了頭,在茶樓雅間裡密談。
「人已經去三大坊了,」蘇家家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看樣子,是要先控製三大坊。」
顧家家主年紀稍輕,麵容清臒,聞言沉吟道:
「三大坊肯定會被收服。長公主的人來了,那些工匠管事就算心裡不服,麵上也得先低頭。」
「所以咱們得抓緊,」蘇家主放下核桃,壓低聲音,「聯合那些中小商戶的事,得儘快談妥。今晚就設宴,請那位欽差。」
「他若不來呢?」
「一次不來,就請第二次。」蘇家主笑了笑,「總要給個麵子的。」
慶餘堂蘇州分部。
葉鬆年坐在堂中,麵前站著五六名掌櫃,都是慶餘堂在蘇州的骨幹。
「人已經到了,」葉鬆年聲音平靜,「去了三大坊。」
一名掌櫃皺眉道:「大掌櫃,咱們怎麼辦?長公主派人來,明擺著是要接管三大坊和咱們慶餘堂。」
另一人接話:「三大坊那邊,工匠們雖然念著小姐的好,但如今小姐不在了……他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葉鬆年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等人來了再說。」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漸漸明亮:「先看看,這位長公主派來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
三大坊位於蘇州城西,占地極廣。
當武鋒真正站在三大坊前時,才發現這三座工坊的規模遠超想像。
甲坊、乙坊、丙坊並不是挨在一起的,而是各自占據了一大片區域,坊牆高聳,裡麵能聽見隱約的機器運轉聲和工匠的吆喝聲。
與他記憶中十六年後明家搬進山洞裡的那點規模相比,現在的三大坊簡直是龐然巨物。
武鋒望著丙坊那更加嚴密的守衛和更高厚的圍牆,眉頭微微皺起。
丙坊負責生產的是軍械,船舶、連弩、黑火藥等,這些都是朝廷嚴格管製的東西。
「疏影。」他忽然開口。
疏影上前一步:「大人。」
「傳信給殿下,」武鋒壓低聲音,「請殿下派三個人來擔任三大坊的主事。特別是丙坊,一定要最可靠的人。」
疏影點點頭,卻從懷中取出一封已經摺好的小紙條,遞給武鋒:「大人,今早剛到的飛鴿傳書。」
武鋒接過,展開。
紙上字跡娟秀,是春梅的筆跡,但內容……顯然是李雲睿授意的。
「知你一人力弱,猶記某些時刻。已遣人往助,四五日即至。」
武鋒盯著「某些時刻」那幾個字,臉色微微一黑。
這女人又在調侃他。
他弱?
不是她先暈過去的?
武鋒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揉進手心,再攤開時,臉上已恢復平靜。
「殿下派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他問。
「是,」疏影回道,「按行程,再有個四五天應該到了。」
武鋒點點頭,轉身看向那隊衙役:「趙班頭,走吧,先去甲坊。」
趙班頭抱拳:「是,大人。」
一行人朝著甲坊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