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李雲睿都沒有離開廣信宮,安安靜靜待在宮裡。
太極殿。
侯公公再次出現,對著殿內等待的文武大臣躬身,臉上堆著熟悉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諸位大人,陛下今日龍體仍感不適,朝會暫免。一應政務,仍由丞相與六部大臣先行商議處置。」
底下站著的官員們交換著眼神,氣氛有些躁動。
一連三天都是這個說辭,再傻的人也嗅出不對勁了。
這次,丞相蘇慎之沒等侯公公說完轉身,直接就邁步上前攔住了他。
「侯公公,」蘇慎之的聲音透著股不容敷衍的力度,「三天了,陛下一次都未露麵。今日你必須給老夫說清楚,陛下究竟如何了?」
其餘六部尚書、侍郎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是啊侯公公,總得有個說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陛下安危關乎國本,豈能如此含糊?」
「到底出了何事?」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沒動,隻是靜靜看著。
他旁邊的範建也想上前,卻被陳萍萍一把拉住。
宮裡的情況,太後捂得再嚴實,鑑察院總歸不是擺設。
陛下……怕是真出問題了。
侯公公被圍在中間,額角滲出細汗,連連作揖:
「哎喲,丞相大人,各位大人,不是老奴不說,實在是……老奴也不知道啊!」
「侯公公!」蘇慎之打斷他,語氣更重了些,「你當老夫是三歲稚童嗎?陛下到底怎麼了?是傷重未愈,還是另有隱情?你今日再不說,老夫便率眾臣去禦書房外跪請聖安!」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丞相大人!」眼看蘇慎之目光堅決,侯公公臉都白了,撩起袍子作勢要跪,「老奴給各位大人跪下了!求諸位體諒,別逼老奴了成嗎?」
蘇慎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沒讓他真跪下去,但臉色依舊難看:「真就一個字都不能透?」
侯公公苦著臉:
「丞相大人,老奴真的隻知道陛下需要靜養,詳情……太後未曾明示啊。」
「好,陛下靜養,老夫不問。」蘇慎之話鋒一轉,「可國事能等,有些事卻等不得!」
「太平別院一案,牽連甚廣,首惡雖誅,餘波未平。」
「江南、關隴人心惶惶,這些善後之事,難道就因為陛下靜養,便一直懸而不決?」
「總需有人拿個章程!陛下不出麵,誰敢決斷?」
所有大臣都盯緊了侯公公。
侯公公聽到這話,臉上的苦相收了些。
他小心地看了看眾人,尤其是瞥了一眼沉默的陳萍萍和範建,才壓低些聲音,陪著笑說:
「這個……丞相大人勿憂。關於這個陛下早有決斷,凡涉及太平別院一案之善後事宜,無論巨細,一律交由長公主殿下全權處理。」
「什麼?!」
「交由長公主殿下處理?!」
殿內瞬間譁然,驚呼聲四起。
就連陳萍萍和範建,眼中也掠過清晰的震驚。
侯公公趁著眾人被這訊息震住的空隙,趕忙一躬身,從人縫裡鑽了出去,快步溜出了太極殿。
陳萍萍與範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今天朝會是開不成了,眾臣也無心再留,議論紛紛地散去。
範建推著陳萍萍的輪椅,緩緩走在出宮的宮道上。
遠離了人群,範建忍不住俯身,聲音壓得極低:「陛下到底怎麼了?為何讓長公主處理?這不合常理。」
陳萍萍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頭,望向後宮的方向。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罕見的沉滯:
「陛下的傷恐怕比我們想的要重。或許,回來的路上,那暫且無礙也隻是暫時穩住。」
範建臉色驟變,猛地停下腳步,轉到陳萍萍麵前,緊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萍萍搖了搖頭:「隻是猜測。宮裡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越不尋常。去我那裡說吧。」
範建心頭沉重,不再多問,推著陳萍萍加快腳步向宮外行去。
————
廣信宮,寢殿。
李雲睿很快便知道了太極殿上發生的事。
「看來,躲是躲不掉了呢。」她聲音依舊是柔柔的,「春梅,我們的人,查得如何了?」
春梅立刻回稟:
「殿下,葉輕眉留下的商號遍佈各國,我們人手有限,目前隻大致摸清了慶國境內的部分。詳細帳目和核心人手,還需時日。」
「商號暫時不急,」站在一旁的武鋒忽然開口,「蘇州那邊有訊息了嗎?」
春梅看了一眼武鋒,點頭:「有,葉輕眉一死,三大坊內部人心浮動,還有些人想趁機作亂。」
武鋒轉向李雲睿:
「殿下,其他可以暫緩,但三大坊必須立刻穩住、抓在手裡。」
「那是葉輕眉的錢袋子,也是她許多佈局的根基。有了錢,很多事情辦起來才方便。」
李雲睿嫵媚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灼熱的亮光。
野心像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葉輕眉留下的遺產太龐大了。
鑑察院、虎衛、江南水師這些刀把子,陛下還沒死,她碰不得。
但三大坊不同,這是實實在在的錢脈。
就算她現在插手,隻要不過分,誰也說不出什麼。
想到這裡,她目光流轉,落在武鋒臉上,聲音變得嬌柔起來:「小武子~蘇州的事就交給你去辦,如何?能替本宮辦成嗎?」
「啊?」武鋒一愣,臉上立刻露出不情願,「殿下,這……我能不能不去?我不想離開您。」
離開李雲睿他還怎麼刷情緒值?
李雲睿嫣然一笑,伸出纖纖玉指,隔空點了點他:
「不行哦~小武子,蘇州三大坊太重要了,本宮身邊,能信任又有能力辦此事的,隻有你了呢。」
武鋒立刻看向春梅,試圖甩鍋:「那讓春梅姐姐去也行啊!她比我細心!」
春梅默默向後挪了半步,站到李雲睿榻邊,神情淡然:
「我是殿下貼身女官,職責所在,不能離宮。況且,我是女人,不方便。」
李雲睿笑意更深,預設了春梅的話。
武鋒知道逃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雲睿:「殿下,我去可以!但我想要獎勵!」
李雲睿被他這直白的要求弄得怔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可以呀~等你從蘇州回來,本宮就……」
「我現在就要!」
武鋒不等她說完,突然上前一步,俯身,手臂穿過李雲睿的腿彎和後背,稍一用力,竟直接將慵臥在軟榻上的她打橫抱了起來!
【叮~情緒值 100!】
「呀!」李雲粹猝不及防,輕呼一聲,玄色宮裝下的身子瞬間繃緊。
「放肆~」她的聲音帶著顫,也不知是驚是怒還是別的什麼,臉頰飛起紅霞,「小武子,你竟敢……」
突如其來的騰空感和被強勢抱起的屈辱刺激,讓她渾身戰慄,那句嗬斥也顯得綿軟無力。
一旁的春梅也被武鋒這大膽至極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
她迅速反應過來,見殿下那雖帶著嗔怒卻眼含水光的模樣,立即快步退到寢殿門口將門關嚴。
寢殿內,武鋒抱著溫軟幽香的李雲睿,徑直走向那華麗的鳳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