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建剛走出宮門不遠,就看見陳萍萍的馬車疾馳而來,在宮門前猛地剎住。
黑騎迅速將陳萍萍從車上抱下,安置在輪椅上。
「鑑察院查清楚了?」範建快步迎上去,聲音發緊,「如何?到底是誰幹的?」
陳萍萍麵色森冷得像塊寒鐵,他抬眼看了範建一眼,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解無聊,.超方便
「跟我一起去見陛下。」他的聲音嘶啞。
範建看懂了陳萍萍眼神裡的意思,心中「咯噔」一沉。
這件事跟皇室有關!
他二話不說,轉身推起陳萍萍的輪椅,兩人徑直朝禦書房而去。
車輪碾過宮道青石板,發出急促的「軲轆」聲。
————
禦書房裡,慶帝坐在靠窗的榻上,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片慘白。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這一次,不管是京都的計劃,還是西征的計劃,都很成功。
西胡大敗,慶國拓土無數,而京都這邊的計劃很順利,葉輕眉……也死了。
可是現在,他隻覺得渾身經脈像被無數細針紮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
他現在體經脈已經瀕臨破碎。
不止武功盡失,還會隨時因為經脈俱碎喪命。
這都是因為他修煉霸道真氣的原因。
他現在明白了。
一定是葉輕眉!
一定是她在給他的功法中做了手腳,目的就是想讓自己經脈俱碎喪命,她好徹底掌控整個慶國。
難怪……難怪像她那樣的神女會選擇自己,並且懷了他的孩子。
隻要他一死,以葉輕眉掌控的勢力,足以控製整個慶國。
到時候慶國的皇位,就可以讓葉輕眉肚子裡的孩子繼承。
這個孩子是他和葉輕眉所生,所以讓這個孩子繼承皇位,不管是誰都無法反對。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胸口那股鬱結的氣血猛地翻湧。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在榻邊的青磚上,綻開刺目的紅。
「陛下!您沒事吧?」候公公慌忙上前,聲音都變了調,「太醫!傳太醫……」
「喊什麼?」慶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喝道,「朕還死不了。」
回京都這一路上他都吐習慣了,隨行的太醫看了又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更別提醫治。
「可是陛下您……」候公公擔憂地看著慶帝蒼白的臉,還想再勸。
這時,一名小太監快步走到禦書房門口,躬身稟報:「啟稟陛下,陳院長和範大人來了。」
慶帝眼神一凜,冷冷說道:「讓他們進來。」
「是,陛下。」小太監躬身退下。
候公公隻得嚥下勸說的話,轉身朝著禦書房門外高喊:「傳……陳院長、範大人!」
門被推開,範建推著陳萍萍的輪椅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嚇人。
「臣參見陛下。」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慶帝的目光直接落在陳萍萍身上,壓製著心中的煩躁與怒意,沉聲問:「陳萍萍,查到了嗎?」
範建也看向陳萍萍,手不自覺攥緊了輪椅的推把。
陳萍萍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布滿血絲。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手指微微發顫。
「查清楚了,」他的聲音嘶啞卻透露著難以壓製的殺意,「但是陛下……您要有個心理準備……」
紙被他握在手中,邊緣已經捏得發皺。
候公公見狀,剛想上前接過呈給慶帝,範建卻先一步動了。
他一把奪過陳萍萍手中的紙,急不可待地展開。
慶帝看到範建這個動作,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
難道說鑑察院真的查清楚了?查到了哪些不該查到的?
他也不顧帝王儀態,直接從榻上下來,快步走到範建身邊。
此刻範建已經看完了紙上的內容。
他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握著紙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隻覺得天塌了……葉輕眉……她心愛的女人……死了。
而動手的人,是神廟使者、京都、關隴和江南的士族、皇後、甚至還有……太後!
慶帝一把搶過範建手上的紙,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麵的字跡。
每看一行,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看到最後,他猛地抬頭看向陳萍萍,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死了?」
陳萍萍此刻已經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劃過他的臉頰。
「朱格不可能會將假的結果交給臣,」他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悲痛,「所以……小姐她……死了。」
本麵色慘白的慶帝,此刻麵色如如紙,身體晃了晃,腳下踉蹌著就要跌倒。
「陛下,小心!」候公公慌忙衝過來扶住他。
範建「撲通」一聲直接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頭時,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求陛下下旨,為輕眉報仇!」
慶帝被候公公扶著,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盯著手中那張紙,上麵的字跡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死了……葉輕眉……真的死了……」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雖然結果他早就知道。
但此刻他心裡某個角落卻有一種扭曲的解脫。
可是為什麼……鑑察院會查得這麼清楚?連太後那邊都查到了……
按照他和太後的計劃,鑑察院是不可能查的到太後才對。
候公公艱難地扶著慶帝回到榻上。
範建還跪在地上。
陳萍萍低著頭,淚水無聲地滴落在輪椅的扶手上。
禦書房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慶帝坐在榻上,握著那張紙的手漸漸收緊,紙張在他掌中皺成一團。
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範建,又看向流淚的陳萍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該說什麼?
下旨報仇?
向誰報仇?向他的母後?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人是必須要殺的,否則無法讓葉輕眉留下的人信服。
他之所以西征讓自己置身事外,就是為了現在回來,打著給葉輕眉報仇,從而收攏葉輕眉那些勢力。
再次看向陳萍萍與範建,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