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東門,青灰色的城牆在午後陽光下投出長長影子。
城門守將瞧見那輛懸掛著長公主牌子的馬車駛來,車轅上坐著廣信宮的春梅,他臉色一正,立即單膝跪地。
身後兩排守衛齊刷刷跟著跪下,鎧甲碰撞聲嘩啦一片。
城門附近正在排隊進出的百姓見狀,也慌忙跟著跪倒,烏壓壓趴了一地。
馬車沒有停頓,隻是放緩了速度,軲轆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入城門洞。
武鋒坐在車廂裡,透過車窗縫隙能看到外麵跪伏的百姓。
這就是權勢。
車輪聲在城門洞裡迴響,片刻後重新駛入陽光裡。街道兩側的商鋪夥計、行人,見到馬車上的宮徽,也紛紛退到路邊躬身行禮。
馬車一路往皇宮方向去,直到那抹玄色消失在街角,東門才重新活絡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守將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吆喝著讓百姓繼續排隊。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很快又被喧囂淹沒。
……
廣信宮。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春梅先跳下車,武鋒拉開後門出來。
李雲睿扶著武鋒的手下車,玄色裙擺拂過車轅,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八名持劍侍女無聲散開,不知去了何處。剩下四名普通侍女低著頭,跟在她身後。
一行人穿過宮道,往正殿走。
偶爾遇見其他宮的宮女太監,遠遠見到李雲睿就趕緊退到路邊低頭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正殿門口時,李雲睿忽然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過臉,聲音溫柔的:
「小武子。」
武鋒連忙上前半步:「殿下。」
「從今天起,」李雲睿沒有回頭,「小花園就不用你負責了,和春梅一起伺候本宮。」
武鋒低頭:「是,殿下。」
春梅站在一旁,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早就料到了。
倒是那四名侍女,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震驚。
長公主身邊……還從未有過太監貼身伺候。
李雲睿沒再多說,抬腳邁過門檻,走進正殿。
春梅立即跟上,武鋒也連忙跟了進去。
正殿裡比外頭涼快許多,窗戶半開著,有風穿過,帶起紗簾輕輕晃動。
李雲睿走到一張鋪著軟墊的躺椅前,身子一軟就坐了下去。她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武鋒和春梅恭敬地站在她麵前三步外,垂手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雲睿才重新睜開眼。
她的目光落在武鋒身上,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那眼神很仔細,從頭髮到腳,一寸寸掃過,看得武鋒渾身不自在。
「春梅。」李雲睿忽然開口。
「奴婢在。」
「將完整的功法給他。」
春梅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殿內一側的書房。
武鋒立即做出激動的模樣,往前一步跪下:「謝殿下恩典!」
「起來吧。」李雲睿的聲音裡帶著點慵懶。
武鋒站起身,仍低著頭。
「你讀過書?」李雲睿問,聲音柔柔的。
武鋒謹慎地回答:「回殿下,沒進過私塾。不過小時候我家隔壁有位老爺爺,他屋裡有很多書,教了我不少東西。」
「哦?」李雲睿眼睛彎了彎,「包括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她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卻亮得嚇人。
武鋒抬起頭,嬉皮笑臉地湊到躺椅跟前,蹲下身,很自然地開始給她輕輕捶腿。
「殿下,」他聲音放軟了些,「您說過不會怪我的。」
【叮~情緒值 30!】
大腿上傳來恰到好處的力道,李雲睿身子微微一頓。她低下頭,看著蹲在腳邊的小花匠。
他仰著臉,清秀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坦然的親近。
這種感覺……
李雲睿忽然覺得,這小傢夥在某些方麵,和葉輕眉那個女人有點像。
他……不怕她。
這時候春梅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書冊。書頁有些泛黃,封麵上寫著《守元訣》三個字。
「殿下。」春梅將書冊遞給李雲睿。
李雲睿接過,看都沒看,直接遞給武鋒。
武鋒雙手接過,捧在懷裡,臉上的欣喜毫不掩飾。他抬起頭,看著李雲睿,很認真地說:
「謝殿下恩典,以後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春梅小嘴微微張開,顯然被這話震住了。
她心想你一個太監,有你這麼表忠心的嗎?這話說得也太……
可李雲睿卻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溢位來,臉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嬌艷。
真是太好玩了……
她輕聲說著,往後一靠,重新閉上了眼睛。
「唔……累了,睡會兒~」
春梅立即去取了一張薄毯,輕輕蓋在李雲睿腿上。
武鋒想了想,站起身,繞到躺椅後麵。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按在李雲睿的肩膀上,開始揉捏。
力道不輕不重,指尖順著肩頸的線條慢慢按壓,找到那些僵硬的點,輕輕打著圈。
李雲睿的身子微微一顫。
肩膀上傳來的觸感很清晰,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透進來。
那股奇異的愉悅又湧了上來。
【叮~情緒值 30!】
她沒睜眼,也沒說話,隻是任由武鋒按著。
呼吸漸漸平緩,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玄色衣裙的領口微微敞著,能看見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春梅默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殿下這也太放縱武鋒了。
她是不是……要失寵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又趕緊壓了下去。殿下心思難測,還是不要亂想的好。
……
與此同時,後宮未央宮。
午後陽光正好,皇後坐在廊下的軟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書。
她穿著印有暗紋的玄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幾支簡單的玉簪。年過二十,容貌不算絕色,卻自有一股端莊氣度。
一名穿著青色衣裙的侍女快步走來,腳步很輕,在皇後麵前三步外停下,躬身行禮:
「娘娘。」
皇後抬眼,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說。」
「長公主殿下今日去了太平別院,」侍女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待的時間不長,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皇後神情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淡然。
「不必理會。」她合上書卷,放在膝上,「一個沉不住氣的蠢貨罷了。」
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隻是可惜了君山會那些高手。」
侍女低著頭,不敢接話。
「太後那邊,」皇後又問,「有什麼訊息?」
「秦家已經有動作了,」侍女聲音更輕了些,「京都守備師的核心將領,都換成了秦家的嫡係。其他幾家老牌家族,這些天也在暗中調集核心力量往京都來,大概這兩天就會到京都。」
皇後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該來的都來了……」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接下來,就看陛下那邊的訊息了。」
雖然有些冒險,不過隻要殺了葉輕眉……
隻要葉輕眉一死。
鑑察院、範家、江南水師、葉家……那些勢力就算再強大,難道還敢對慶國這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貴族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