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府已經被喜氣洋洋的裝點起來,整個京都城都知道這位當紅的範閒大人要成親了。
從監察院的門裡出來的時候,範閒犒勞了自己一碗陽春麪,當然,也同時犒勞了王啟年一碗加肉的陽春麪,理由是他結過一次婚而範閒並冇有結過,他的快樂是要比範閒更多一倍,所以他要加肉。
範閒懶得和他爭執。
“這高兄不在,還是有些想唸啊。”王啟年說道。
“陛下要送我結婚的禮物。”範閒說道,“他問我想要什麼。”
“大人怎麼說?”王啟年一臉的八卦。
“我說身體抱恙,現在即便是京都城也有些危險,想要高達伴我身邊以此來保護我,順便提及了牛欄街一事,現如今北齊也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自然是危險更甚一步。”範閒道。
“陛下呢?怎麼說?”王啟年道。
“他冇說話。”範閒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這件事情陛下也算是知道了,若是有希望,估計這幾日高達也就能來了吧。”
王啟年咂舌,“大人,你馬上大婚了,什麼感想?”
“自然是……冇有什麼感想。”其實範閒也確實是冇什麼感覺,畢竟自己的那個年代,起碼要領證蓋個章,然後同居一段時間,不像現在,感覺什麼也冇有,全是父輩在辦事兒,自己倒成了個閒散人員。
王啟年吃完了幾片肉,吸溜了兩下麵,才繼續道,“大人,我告訴你,成婚這種事情,且是人生大事,不可小覷。”
“這事兒我明白。”範閒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這個地方不去,那成婚之後,可是追悔莫及啊!”王啟年道。
範閒一愣,“還有這種地方?”
京都城一宮一營四坊六鋪十二道,三十六座塔,非常的大,要從城南走到城北,坐著馬車也要小半個時辰,這王啟年一帶可就足足走了三刻,直到停在了一個巨大的酒樓麵前。
“臥槽?”範閒一愣。
“大人……何為臥槽?”王啟年一愣。
“臥龍當從淺海出,槽馬踏風行千裡。”範閒解釋道,“取前兩個字,表示驚訝!”
王啟年指著酒樓,“臥槽!”
金碧琉璃三個大字。
抱月樓。
可是範閒卻冇有聽過,這可算是相當離奇了。不過想想,其實數起來自己並冇有在京都城待多久的時日,不認識這裡也實屬正常,他歪過頭來問道,“你說會追悔莫及的地方,就是青樓?”
“自然是如此啊大人,你可彆說,自從成婚以來,但凡三步之內停留女子超過一炷香的時間,我家夫人可就能嗅到,甚至還能說出來是哪家的胭脂,哪家的水粉,你說說,大人你給我評評理,這我還能來此地嗎?”王啟年不忿道。
“那你今天不是來了?”範閒說道。
“這不是來查案嘛!情勢所迫,情勢所迫啊!”王啟年一臉的懊悔無奈,卻又轉念一笑,“進了一處,自然是要對周邊京都城的各個地方進行嚴查!都說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今日就要打入民間,這樣才能體會到百姓疾苦,才能發現京都城之中的秘密啊!大人!”
範閒憨憨一笑,“罷了,這種地方還是你去探吧,我就冇有什麼興趣了,況且我隻知道醉仙居和流晶河畔,這地方從未聽說過,估計也是小打小鬨的地方。”
“大人,你可錯了!”王啟年說道,“這個地方可是我們出使北齊之後一夜興起的,現在不僅將醉仙居有名的姑娘全部籠絡完畢,更是將流晶河畔上麵大部分可人兒全部拉到了這裡,說這裡是京都城第二,那就冇有什麼勾欄敢說是第一了。”
範閒疑惑的看著王啟年,“我們走之後纔出現的?”
“正是!”王啟年喜上眉梢。
可是範閒的臉色卻差了下來,他轉過頭對王啟年說道,“這地方可能不是什麼善地。”
“那肯定不是啊。”王啟年會錯了意,趕緊拉著範閒就往裡麵衝。
範閒跟著上去,眼神卻有意無意的在打探著這裡的一切。
老媽子一看,標準的錦衣華服,再加上腰間的佩玉,這定然不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公子,抓住範閒的手就往裡麵領,一路上識貨的姑娘也真是不少,一個個就往範閒的懷裡撲。可他卻無心插柳,倒是環顧起了四周。
這裡的建築模式和大部分京都城酒樓是一樣的,中間通頂,直達頂層樓閣,而旋梯之上,從今中間向四周盤旋,每一層都坐滿了人,範閒心中暗想,這裡確實不一般,光是這紫紅朱木的樓梯打造下來,也價值不菲,更彆說他隨便一撇,就是江南內庫瓷窯出來的東西,這打翻一個,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
領上了三樓,老媽子笑著說道,“公子看上去麵生,不知是否是京都城人士啊?”
“北齊而來。”範閒隨口說道,“將你們這裡的頭牌帶上來。”
老媽子一聽頭牌,這才趕緊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這裡可是投花問柳,不能一上來就點頭牌。”
“何為……投花問柳?”範閒不解。
“公子,公子~”一旁的姑娘笑嘻嘻的解釋道,“便是那三個花旦輪流出場,若是有貴人相贈銀兩,便可以直接領走,三個花旦誰拍走的銀子多,誰就是今晚的頭牌。”
範閒打了個哈欠,“這不就是……刷禮物?”
“自然是禮物啦!”另一個姑娘推著範閒的大腿,“這贈出去的銀兩自然就歸了花旦所有,所以是禮物也冇有錯。”
範閒並不是為了睡頭牌,他隻是知道,這些人都是收銀子做事兒的,想要瞭解一個青樓,那就必須要從青樓裡麵的人開始瞭解,而最瞭解青樓的事情又最好碰見的人,就是一個青樓裡的頭牌。
不過難度這麼大,想想還是算了。
他打發了老媽子,隨手甩了幾兩銀子,這才左擁右抱坐在一旁,王啟年則是在自己身側,他居然抱了四個。
“第一次來京都城,聽聞這裡是最好的,誰知道來了一看,也不過如此啊。”範閒隨口道。
“公子啊!此言差矣。”哪個員工不會吹自己的公司呢?範閒豎起耳朵認真聽。
“你遠道而來,自然是有所不知,這抱月樓的規模,可是空前絕後的,我走遍慶國大大小小的青樓,當屬這裡為第一,好不為過。”
“公子你有所不知,這裡的掌櫃出手闊綽,我之前在醉仙居一年的收成,都不如在這裡坐上個把月來的快,而且這裡安全啊。”
“安全?”範閒著重了這個詞。
“哎呀!”另一個側著耳過來,“公子你可不知道,這裡的掌櫃可是宮中如今最大的紅人!在這京都城內已經可以一手遮天了,彆說官府了,就算是那大理寺,監察院的人,都不敢靠近這裡。”
範閒一聽。
好你個陳萍萍,居然開了個青樓!
他隻是吐槽一句而已。誰都知道這不可能的,那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子家裡比這幾百個抱月樓都熱鬨,他的銀子早就多到花都花不完,怎麼可能跑出來拉下臉賺這種錢?
“害怕了吧?”姑娘們吹上了。
吹牛逼這種事兒,冇開始的時候也冇什麼效果,但是一旦開始,隻要旁邊有個人配合,那就根本停不下來,越吹越大越吹越玄乎。
“公子,你來這兒玩就好好玩,銀子鈔票大把的花,這裡還能借給你,隻要能開口,有多少借多少。”
“對呀公子,若是真想要頭牌,弄他十幾萬兩銀子來玩玩,也是不錯的。”
範閒躺在座椅上,一聲不吭,笑著看向下方。
那三個花旦,已經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