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XX醫院
兩個大男人中間還夾著一個小男孩,都整齊地站成一排,齊刷刷地抬頭盯著急救室上的“急救”兩個字。燈一熄,三個人蜂擁而上,還沒等醫生踏出來時出口已被三人堵死。
門一開,三人差不多同時開口:“怎麽樣了?”
同樣的神情,同樣的動作,連醫生都差點以為三人為—母所生… …主治醫生慢悠悠地開口,臉上的表情也顯得輕鬆:“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還好送來的及時。等她醒過來,半小時後才能飲食,她還有點營養不良,出院後記得給她好好補補身體。”
聽到青檸沒事後,三人總算鬆了口氣。乖乖聽醫生的話,三人又齊刷刷地用力點頭。
“那麽,先生們… …”主治醫生汗顏,“能否借過一下?”
三人這才注意到擋在了出口處,慌亂讓道,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醫生們一走,三人立即前一腳後一腳地踏進了病房,護士小姐見他們如此粗魯,趕緊做出噤聲的姿勢:“噓,小點聲,病人需要休息。”
三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趕緊低頭認錯。
護士小姐囑咐了幾句後便離開了,病房裏隻剩他們三人傻站著,空氣頓時變得安靜至極。
蘇唯望望顏辰俊,又瞧瞧宋正凱。頓了頓,他朝宋正凱微笑道:“小兄弟,要不咱倆出去幫你姐買點吃的,好不好?”
“你誰啊,誰是你兄弟?”宋正凱不答反問道。
“我是你姐的救命恩人。”蘇唯望著眼前這個小不點,人小口氣倒不小嘛,“你是男孩子,不叫你兄弟叫姐妹啊?”
“哦,”宋正凱傲嬌地仰起頭,“原來是無名小卒啊!”
無名小卒?靠,這小子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唯拳頭握的咯咯響,要不是因為看他還是個小屁孩,他早就把他屁股打得開花了!保持住大哥哥形象,嗯,對,他忍!
“你想啊,如果不是因為你,你姐會住院嗎?你如果買了她最愛吃的東西,說不定她醒來一高興就原諒你了呢!”
果然蘇唯這招對小孩還是管用的。宋正凱小跑到青檸旁邊,怎奈個頭矮看不到青檸的臉。
“臭阿檸,你要是聞到了我親自給你買的蛋卷的味道還不醒來的話,那你以後就別再想吃我給你買的蛋捲了!”嘴上雖這麽說,但宋正凱的手還是忍不住去握住青檸的手。
蘇唯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這小子,明明心疼的要死,還裝出一副心狠模樣。
不過還別說,這小子的性格倒是跟站在他麵前的冰塊臉有點像,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走吧,小子,”蘇唯把宋正凱抱起,望著青檸,“說不定你姐一會聞到香味真就醒了。”
“別叫我小子,無名小卒!”宋正凱雖然不喜歡別人抱他,除了青檸,但是經過剛才的死裏逃生,他畢竟也是小孩子,還是嚇得不輕的。
“咋地,不樂意啊?那你自己走唄!”臭小子,還嘴硬!
“MONONO,有人騎,怎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呢?快走快走,駕!”好不容易不用走路,他纔不要下去。
“得嘞,小祖宗。”
蘇唯徹底放棄了,這小孩,不好整啊。得虧不是他親弟弟,不然頭都要大。
“不是,蘇… …”
顏辰俊正欲拉住離開的蘇唯,望瞭望病床上的青檸,欲言又止。
蘇難當然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嘿嘿,這次終於可以報他剛剛無情地拋下自己的大仇啦!機不可失啊!
“人是你救的,你負責!”
沒等顏辰俊扯住他,蘇唯朝他飛快地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地就飛奔出了病房。留給顏辰俊的,是蘇唯那忘形又瘋狂的大笑聲。
顏辰俊咬咬牙:蘇唯,你給我等著!看我下次不把你揍成大饅頭!讓你親爹親媽都不認識!
深吸一口氣。
奇怪,為何他會莫名緊張?明明剛剛蘇唯那個大嘴巴在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感覺,難道僅是因為隻有他二人,怕她突然醒來他會無話可說?
他靠近她,望著她沉睡的模樣:臉龐清秀幹淨,眉毛細密,眼睫毛長長的,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幹燥且無血色的小巧嘴唇。她有點瘦,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有點寬鬆。他又想起她暈倒時,他抱起她開車送去醫院的一幕… …醫生說她營養不良,確實,抱著毫無壓力。
細細想來,她還是他第一個抱過的女人。青檸,真的很符合她的氣質:可愛,又清甜。
這時,青檸纖細的手指動了動,睫毛也微微顫動了一下。她緩緩睜眼,視線由模糊到清晰,顏辰俊那張帥氣清秀的臉也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眉頭微皺,這張臉,好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思考了數幾秒後,她頓時醒悟,他不就是那天她撞見的人嗎?不對,是今天上午!
“需要喝點水嗎?”語氣略顯生硬,有種人機的感覺。
青檸抿抿唇,確實很渴,喉嚨裏總感覺堵著什麽東西,開不了口。於是她朝他點了點頭。
顏辰俊去幫她盛了杯溫水,青檸望著他朝她一步步走來,心跳的厲害,手也不自覺地握成拳。她緩緩坐起,顏辰俊還貼心地幫她把枕頭放背後靠著。
他把杯子遞給她,她伸手接過,指尖的觸碰,有如風鈴般的清涼。
他愣住,縮回了手,臉微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青檸的臉也不爭氣地紅了,她趕忙喝了一口水。
奇怪,她和蘇唯握手時臉都沒紅過,難道是因為那時太匆忙了?
她又連喝了幾口水,感覺喉嚨不堵的難受了,才幽幽開口,說了 聲“謝謝”。
顏辰俊隨便“嗯”了一聲,便拉開凳子,在距離她不遠處坐了下來。
青檸心想,這人還挺高冷的。
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轉過頭,著急地問道:“正凱呢,他有沒有事?”
她口中的正凱應該就是那個看上去**歲的小男孩吧。
“他沒事,”顏辰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抬頭正視著她,“估計再過個十幾分鍾, 他跟蘇唯就會回來了。”
“那就好,等他回來再收拾他!”青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還好那臭小子命大。
顏辰俊本以為她會說“沒事就好”,沒想到原來她是弟管嚴那一類的啊!
半晌,青檸小心地望向顏辰俊,緩緩開口道謝:“謝謝你們救我們姐弟一命。”
他抬頭,望著她的純真麵孔。她確實該謝謝他們,因為,他當時為了救宋正凱,差點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如果不是貨車刹車及時,如果他抱宋正凱速度不夠快的話,很有可能兩人都會沒命。
“不用謝,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換做是別人,他也會救的。
“嗯。”
一聲“嗯”過後,病房裏又恢複了平靜。兩人識趣地都沒有再說話,找不到話題就隻能乖乖閉嘴了。
市場上,蘇唯的脖子上騎著宋正凱,他們正在等賣蛋卷的老奶奶製作蛋卷。從背麵看去,他倆的背影多像令人羨慕的一對有愛父子啊,而從正麵瞧去… …嘖,隻能說,是兩個童心未泯的孩子。
“小子,這,你倆不會天天吃地攤小吃吧?”嘴上雖這麽說,但是蘇唯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蛋卷。
宋正凱一副“小大人”模樣,批評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樣子。用我們老師的話說呢,就是口水都‘飛流直下三千尺’了。”
蘇唯擦擦嘴,哪有什麽口水。這小子,淨不學點好的,就知道損人!
“我看啊,是你上課經常睡覺,你們老師才這樣形容你的吧!”蘇唯說出大實話。
“明人不說暗話,”宋正凱直接抱住他的頭,威脅著道,“說,你是不是用望遠鏡窺視過我?還是說,你有黑魔法!”
“對,”蘇唯直接從背後撓他癢癢,抖得他“咯咯”發笑,“我要代表黑魔仙消滅你!”
忽而間,宋正凱停止了發笑,他頭靠在蘇唯肩膀上,沒再說話。
蘇唯也察覺到了這小家夥微妙的變化,他接過老奶奶手中的四份蛋卷,付錢道謝後便往回走。
“怎麽啦,真中我黑魔法了?”蘇難語氣瞬間變得溫柔起來,腳步也放慢了許多。
這小子,剛剛語氣還挺衝的,現在咋乖順地跟羊駝一樣了?突然這樣安靜,還怪不習慣的。
“大哥哥,謝謝你。”語氣真摯而誠懇。
這回輪到蘇唯愣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大哥哥”,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謝謝”二字。
他把宋正凱放下來,讓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蹲下來與他平視著。
“怎麽了,小子,跟我說說。”看來,是有心事啊。
宋正凱用手背擦去即將掉下來的眼淚,帶著哭腔道:“在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帶著我和姐姐從另一座城市回到這裏,在我們坐著計程車行駛在馬路上的時候,司機沒注意,我們的車被後麵一輛車撞了,因為來不及刹車,就撞上了大貨車… …”
蘇唯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遇上這種事,還發生在眼前這個正需父愛與母愛的孩子身上。
他抱住一個勁地擦淚的宋正凱,輕拍他的背以示安慰:“沒事了,有大哥哥在呢!想哭就哭出來吧。不過,提前跟你說一下,我身上可沒帶抽紙啊!”
最後一句話把哭得稀裏嘩啦的宋正凱逗笑了,他看著被宋正凱的眼淚和鼻涕弄髒的衣服笑道:“來不及了… …”
蘇唯佯裝著生氣與驚訝,把他從懷裏扒出去,心疼地望著自己的衣服,委屈巴巴地望著他,說他欺負老實人!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肩上已經濕了一大片了。小孩子嘛,都這樣的,有時候他們大人難受了也不會顧這麽多的呢。
“我爸爸在揹我的時候衣服上也經常會有我的口水的。你那是眼淚和鼻涕,我沒流口水算對得起你了!”宋正凱的眼圈紅了一大片,嘴上卻還是不饒人。
蘇唯剛想說他變臉比變天還快,算他狠之類的話,就被身後響起的女聲打斷了:“擦擦吧。”
等等… …這聲音,好生耳熟啊!!!
蘇唯猛回頭,在看清來人是誰後,他一驚,怎麽會是她?!
“不必了,謝謝。”蘇唯趕忙拒絕。
一天能碰到兩次,而且還都是尷尬場麵… …
鍾紫嫻直接無情地拋下一句“又不是給你的”,便繞過他走到宋正凱麵前,抽出紙巾幫他擦臉上掛著的淚水。
無情的打臉來的如此快… …
宋正凱望著鍾紫嫻,甜甜地笑了:“謝謝美女姐姐!”隨即又朝蘇唯吐了吐舌頭。
鍾紫嫻幫他擦淚的動作停住,愣了愣,嘴角緩緩上揚,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蘇唯站起身,默默觀察著她。她換掉了今日宴會上的禮服,隻穿了一件高腰製服的和破洞超短牛仔褲,紮著簡單的馬尾,配了雙白紫相間的球鞋。
她好像特別喜歡紫色。
鍾紫嫻轉過身,蘇唯都來不及移開目光,跟她來了個正視。
“難道你不知道,盯著別人看很不禮貌嗎?”
冷冷的語氣,冷冷的目光。
“抱歉,我…”蘇唯吞吞吐吐地道歉。要知道,他向來不會低聲下氣地去跟女人道歉!但她的霸氣與冰冷,他實在是沒法高傲。
鍾紫嫻才懶得跟他廢話,走到他身旁時停了下來,斜眼望著他,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薄荷香味。
奇怪,這味道,怎麽感覺那麽熟悉呢?
蘇唯緩緩側過臉,見她微微皺眉和湊近的小動作,臉色忽而變紅了。
不會吧,她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就在蘇唯猶豫著要不要拉起宋正凱逃的時候,鍾紫嫻拉過他的手,把濕巾和抽紙放他手裏,嫌棄地道了句“一個大男人還噴香水”便瀟灑離去了。
蘇唯愣在原地,手背還留有她的餘溫。
她剛剛… …拉他手了? !
怎會有點莫名的小激動?
興奮過後,他後知後覺,他哪有噴香水啊!聞了聞衣服,上麵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那明明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又想起了鍾紫嫻倒在他懷裏的畫麵… …
宋正凱跑到他麵前,腳踩在他幹淨的皮鞋上:“人都走遠了,想啥呢你!”
蘇唯這才反應過來,他忙低頭看自己的鞋,幹淨的鞋上有了一個小小的鞋印。這可是他最寶貝的名鞋啊!!!
“你你你… …”蘇唯氣得手都在發抖,瞪大眼睛怒視著宋正凱,“你完了,你小子,等我弄幹淨了再找你算賬!”隨即,他快速地擦幹淨了鞋印,又隨便處理了一下衣服,抬頭,宋正凱早已不見蹤影。
“無名小卒,”宋正凱突然從一棵樹後麵蹦出來,朝他吐舌頭,“我在這呢!”
“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我忍你很久了!”蘇唯咬牙切齒,恨不得扒他一層皮下來,快速地追了上去。
“彼此彼此啦!”宋正凱人小力量大,溜的速度想不到還挺快的。
蘇唯也不甘示弱,在他後麵窮追不捨。你追我趕,畫麵感十足啊。
病房內,護士小姐幫青檸拔掉針頭後,讓顏辰俊去樓下取藥,順便辦出院手續。青檸執意要自己去,說已經夠麻煩他的了,可顏辰俊並沒有給她下床的機會。
“你幫我救回那臭小子,我已經感激不盡了,不能再讓你… …”
“說完了嗎?”顏辰俊冷冷地打斷她,“我不會讓女人做付費這種小事的。”他盯著她的眼神那麽認真以至於青檸都啞口無言。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好好躺著吧。”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病房。青檸愣在原地,她這是… …踩到狗屎運了?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前一後出現了兩個人,都在大口地喘著氣。
青檸被嚇得不輕,這倆人,遇劫匪了:“你們… …還好嗎?”
宋正凱一如既往地霸道:“廢話!”
蘇唯拍了一下宋正凱的頭,嘲笑道:“嘴跟鴨嘴一樣硬!”
青檸想走過去扶他們,怎奈全身無力,腿也邁不開。
蘇唯見狀,趕緊讓宋正凱拿著蛋卷,自己去扶青檸坐下,用教育小孩一樣的語氣道:“你才剛剛蘇醒過來,就逞能啊?”
“我哪有啊,還不是見你倆狼狽樣。”她也沒想到會渾身無力,大概餓的吧。
“喏,”宋正凱遞給青檸一份蛋卷,臉上寫滿了關心卻還是嘴硬,“要收費的,外加走路費!”說著自己也拿著蛋卷啃了起來。
“喂,有你這麽對待病人的嘛,真摳門!”青檸不滿地瞥了宋正凱一眼,但是還是蠻感動的。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她的喜好。
“你們兩個不愧是姐弟啊!”蘇唯幫青檸整理著床鋪,望著他倆互懟的模樣,不禁暗歎他倆互懟的能力。
“讓你見笑了。”青檸回頭,對他甜甜一笑。
蘇唯被她的笑容甜化了。
她的笑,清純可愛,卻又十分惹人憐。他收回了想摸摸她的頭的衝動,畢竟剛認識,這樣著實不禮貌。
蘇唯望望病房,冒出一句:“對了,顏冰塊呢?”他這才發現,顏辰俊不見了人影.
“啊?”青檸不知道他口中的顏冰塊是什麽意思。
“嗯?”半晌,蘇唯才記起她好像並不知道顏辰俊的外號,“哦,抱歉。就是跟我一同來的那個冰塊臉。”
青檸這才醒悟過來:“哦,他去付醫藥費了。”
青檸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可蘇唯反應就不正常了。
付醫藥費?他蘇唯住院,讓他去給他削一塊蘋果都不樂意,更別提付醫藥費了。歸根結底,就幾個字:重色輕友!
就在這時,病房門“哐— —”的一聲被一股力量踢開了,映入三人眼簾的是一位高個子女生,霸氣地用手撥了一下落在肩上的頭發,便瀟灑般地朝青檸走來。她邊走邊數落青檸:“好你個臭阿檸,發生這麽大的事也不事先通知我。咋樣了,頭還暈不暈,傷到哪根骨頭了沒?別把腦子也整壞了。”
青檸頓時啞口無言,她倒也還真希望自己腦子壞掉了,那樣就當不認得她… …
宋正凱一見來人是寧馥甄,立馬抱住她大腿,親切地喚她“阿酷”。
“還能動不?我可不想用輪椅推你出去,你不嫌丟臉,我嫌丟臉!”寧馥甄繼續補刀,完全不顧青檸無言以對的表情。
青檸撇嘴:她到底做啥了,以至於上天派寧馥甄來“懲罰”她… …
一直都處於“潛水”中的蘇唯目瞪口呆地望著寧馥甄,怎麽在她身上彷彿看見鍾紫嫻的影子?
寧馥甄這時也注意到旁邊蘇唯的存在,挑了挑眉,用質問的語氣(可以說是審判的語氣)問道:“他救你的?”
沒等青檸回答:宋正凱搶先“奪麥”:“是另外一位大哥哥哦!”
“喲約,”寧馥甄逼近青檸,手搭在青檸肩上,挑眉逗她道,“咱家小阿檸今年桃花運旺啊!”說著還不住地給人家青檸使眼色。
“你整天腦子裏想啥呢!就知道取笑我,人家都這樣了… …”青檸—副“怨婦”模樣把寧馥甄逗笑了,這個傻丫頭,果然傻丫頭有傻運氣。
“走吧,接你回去。”寧馥甄起身,躬腰打算扶青檸起來,一旁的蘇唯見狀,連忙插話道:“藥還沒給小青檸呢,要不再等等,阿顏估計再過幾分鍾就上來了。”
“沒事,我先帶她下去,你們到車庫找我們吧,車牌號0537。”寧馥甄一邊扶起青檸,—邊向蘇唯交代好事情。
青檸小聲嘟噥道:“我要你背,誰讓你剛剛那樣對我!”
“未成年啊?”嘴上雖這樣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彎下了。拽著寧馥甄衣角的宋正凱還很配合地做了個“羞羞臉”的動作,隨即還不忘轉身向蘇唯禮貌說再見,蘇唯笑著點了點頭。
“你該減肥了,跟頭豬一樣!“寧馥甄向趴在她背上的青檸抱怨道。
“我都已經夠瘦了好吧,明明就是你自己弱不經風!“青檸咬咬唇,一天到晚就知道損她。
“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不告訴我,小心我揍你啊!這次要不是因為小正凱給我通風報信,我都不知道你… …”
“知道了啦… …”
坐在車裏的小正凱身體左搖右擺的,青檸瞄見,冷不了地來了句:“你身上長風子了啊?”
宋正凱朝青檸翻個了死魚眼,直接無視她,興奮地問寧馥甄:“阿酷阿酷,咱們晚上吃啥啊?”他都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腦子裏甚至都在幻想著麵前擺放著一大堆美味食品。
“看在小阿檸生病的份上,這次我親自下廚!”寧馥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自顧自地樂著。
但青檸和宋正凱反應就有點不太正常了,二人大眼瞪小眼,進行秘密眼神交流:
檸:她啥時候會做飯了?
凱:我也不知道啊,她做的能吃不?
青檸汗顏,別對她造成二次傷害就行。
這時,青檸頭頂傳來響聲,她抬頭,便看見了蘇唯。蘇唯把手中的藥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她把車窗搖下來。
青檸見狀趕緊把車窗搖下來,從他手中接過藥,說道:“替我謝謝他,也謝謝你。對了,要不加個聯係方式吧,我把錢轉給你們,讓你們忙裏忙外,怪不好意思的。”
蘇唯看了看醫院出口方向,回過頭來,帶著開玩笑的意味道:“這點小錢不必掛齒,某人不敢親自送藥,托我囑咐你,照顧好自己。還有,回家注意安全,拜拜小青檸,有緣再見!”說完他便朝著醫院出口走去。
青檸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道再見人就走遠了。
旁邊寧馥甄握著方向盤,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那人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聞言,青檸的臉立馬染上一抹紅色,眼神慌忙躲避著寧馥甄投射過來的熾熱目光,急忙催促寧馥甄趕緊開車回家。
寧馥甄也知道她臉皮薄,再問下去恐怕她臉得紅成番茄,便識趣地發動車離開了。在寧馥甄的車離開後,一輛白色的車映入眼簾。
車內,顏辰俊目光呆滯,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被蘇唯盡收眼底。
蘇唯碰了下他胳膊,饒有趣味地問了句“思春呢”,顏辰俊冷冷地拋下一句“再多嘴給我滾下車”。蘇唯可不想走路回家,便趕緊識趣地閉上嘴。顏辰俊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隨後自顧自地發動車子離開了。
回到家之後,顏辰俊徑直朝房間走去,張媽在後麵跟著,叮囑他先吃個飯再睡吧。顏辰俊說了句“不餓”,便開啟房門進去了。張媽知道顏辰俊的習性,便把粥給他熱著,看了他房間一眼過後也離開了。
躺在床上,顏辰俊閉上雙眼,腦海中又浮現出他抱著青檸奔向醫院的場景。
他也不知道為何要幫人家付醫藥費,可能是出於對弱小者的一種保護心理吧,也或許是因為想維護麵子,畢竟他是男人,讓女人在自己麵前付錢確實會讓他覺得自己沒啥用處。
算了,不想了。
顏辰俊翻了個身,換個舒服的姿勢閉眼睡去,今天發生太多事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睡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