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毛是聽到了隔壁異常的動靜,打算出來看看,這一看就看到了隔壁的房門似是被踹爛了,走到門口再一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黎久蔚。
“姐!你怎麼了!”
八歲的杜三毛滿臉驚慌,跌跌撞撞跑了進來,沈一行彎腰,忍著肩膀和手臂的疼痛,將黎久蔚攔腰抱了起來,“她隻是暈了,你家住哪裡?”
杜三毛仰頭看向跟他說話的人,一下看傻了,嘴巴張成一個圈,彷彿一根木頭。
沈一行鳳眸中明明暗暗的,他忽然抬腳踢了一下杜三毛。
杜三毛驚醒,茫然,“啊啊?”
“你家住哪裡?我抱你姐過去休息。”
“我家……我家在隔壁,你跟我來。”
杜三毛說完,跑到前頭帶路。
沈一行抬步跟上,隻是在走出這間房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暈過去的女人,眼中隱晦地閃過殺意。
但他到底什麼也冇做,回眸看了眼懷中稚嫩嬌小的少女,抱著她跟上杜三毛。
……
沈一行為黎久蔚脫了鞋,將她放到簡陋卻乾淨的床上,視線一轉,緩緩掃過她身上臟汙的衣裳,顰眉思索了什麼,伸手去解她的上衣。
杜三毛本來正盯著沈一行身上的傷瞧,想著他是什麼人、怎麼受的傷、和他姐什麼關係,突然看到他的動作,猛然睜大了眼睛,憤怒地漲紅了臉,一把撲過去抱住沈一行欲行不軌的手。
他年紀雖小,但也知男女之防,一個大男人解小姑娘衣裳,就是小人所為!
沈一行長了一張高潔美好的臉,他就那麼神色坦蕩地看著杜三毛,到最後反而是杜三毛覺得自己有錯了。
“你……你乾什麼!我是不會讓你碰我姐一下的!”
沈一行好脾氣地解釋,聲音如玉,一派謙謙君子的端正之風,“我隻是將她身上的外衣脫下來,你也看到衣裳臟了。”
杜三毛將信將疑地鬆了手,“那你快點!”
沈一行點頭,果然速度很快地換下了黎久蔚臟汙的外衣,他扯過床上的棉被給她蓋上。
細細串在黎久蔚的手腕上,目睹了沈一行的一言一行,瞧著他對黎久蔚無害,緊張的心放鬆了幾分,可一想起什麼同生共死的破蠱,它就想暴打他一頓!
細細氣得整根繩子都膨脹了一圈!
沈一行忽然瞟了它一眼,細細立即不敢動了!暗道糟糕,它忘了自己有實體了,這要被外人發現了它是根活的繩子,以為它是妖怪,燒了它怎麼辦!
沈一行移開目光。
細細大鬆口氣。
就在此時,門被敲響了。
杜三毛的眼睛忽然亮起,爹爹!娘!
他飛奔到門口開啟了門,卻看到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男子,大失所望。
“你是誰?”
身穿灰衣的男子,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沈一行,“我是裡麵那位公子的仆人,小弟弟,還請讓我進去。”
杜三毛回頭,見沈一行冇說什麼,放灰衣男子進來。
男子神色激動,“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等他看到沈一行手臂、肩膀上的刀傷後,臉色大變,立馬從懷中掏出金創藥、細紗布遞過去,“公子,請用。”
說完,就問旁邊的杜三毛,“小弟弟,哪裡有清水?”
杜三毛知道他是要為沈一行清洗傷口,也不囉嗦,立即去水缸取水。
田七跟上他。
沈一行將藥和紗布放在一邊,坐在黎久蔚的身邊看她,將她的兩隻手從被子裡拿出來,翻開,掌心處有勒痕,也有好幾處傷口,血跡沾在上麵已經乾涸,又捲起袖子,發現她的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也有擦傷。
他凝視她冇幾兩肉的稚嫩小臉,心道,難怪才砍了他幾下就暈了,身體瘦小,又太虛弱,似乎還做了什麼極費力氣的事。
呦呦蠱唯有在中蠱一方遭受重創,另一方纔會產生感應,她會暈倒,隻是因為體力透支,和呦呦蠱冇有關係。
“公子。”
田七將自己調好的藥水端來,站在沈一行旁邊,等著他用。
沈一行拿過細紗布浸濕了藥水,竟先拿起了黎久蔚的手,為她清洗。
田七愣了,這才正眼看床上的黎久蔚,瞧著沈一行細心照顧她的樣子,心中出現了許多疑問。
杜三毛眼巴巴地看著沈一行給黎久蔚上藥包紮,越發覺得他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了。
就連細細,瞧見他殷勤的態度,心裡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丟丟。
……
天矇矇亮,黎久蔚睜眼醒來,先回憶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了些什麼,原本還有幾絲迷濛之色的臉頓時變得冰冷。
她坐了起來,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細細,用意識與它交流,“我暈倒後,都發生什麼了?”
細細道,“這裡是你家,小傻缺把你抱回來放到床上,後來他的仆人找來了,拿出了藥和紗布,小傻缺還算有良心,知道先給你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黎久蔚聽完後,環視了一圈並無其他人的屋內,聲音冷硬,“他人呢?”
“在外麵和你弟弟睡一張床了。”
弟弟?
黎久蔚一怔,這纔想起來,自己是有個弟弟的,而且……她還冇告訴他父母雙亡的事。
這一想到杜父杜母的死,就立即想到了金少爺和張知縣的死,看了一眼天色,估計著已經過了一兩個時辰,外麵追捕殺手的官兵想必已經出動,而城門還不到開啟的時辰。
逃走的事迫在眉睫,與沈一行算賬的事立即被她放在了第二位。
黎久蔚麵色沉著地下床,從角落裡的衣箱翻出一件乾淨衣裙換上,又將屋內值錢的東西和路上用的到的東西打了個包袱,拎著走到了外室。
掀開布簾子一看,大床上睡著三個人,分彆是沈一行、杜三毛和田七。
黎久蔚走近,目光沉沉地盯著沈一行的臉,到底還是捨不得傷到這樣好的容貌,人有罪,但是臉無罪!
一甩包袱,狠狠扔到了他的身上!
沈一行隻覺身上突然一重一疼,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柔軟無害的鳳眸對上黎久蔚冰涼的眼睛。
田七和杜三毛此時驚醒,前者看到沈一行左臂纏著的紗布有血色滲出來,臉色一變。
後者已經從被子裡鑽出來,眼淚汪汪地撲向了黎久蔚,“姐……”
黎久蔚抬手一戳,戳到了杜三毛的小肚子,竟一下子將他戳回了床上。
“穿好衣服,將想帶走的打個包袱,我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