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場演出------------------------------------------，林曉雨迎來了第一次正式“出場”。，地點在顧衍之父親的主宅。周姐提前三天就把所有注意事項列成表格發給林曉雨：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說什麼樣的話，在誰麵前要表現得親近，在誰麵前隻需點頭微笑。“顧家的情況比較複雜。”周姐一邊幫她整理裙襬一邊說，“顧老先生有三個兒子，顧衍之排行第二。老大顧衍明一直盯著公司的繼承權，老三顧衍安常年在外，不怎麼參與。蘇晚在世時，顧老先生很喜歡她，所以你在老爺子麵前要格外注意。”，有些恍惚。，麵料柔軟，領口有細小的珍珠點綴。這是蘇晚生前最常穿的顏色。頭髮被盤成一個低髻，露出耳朵上小巧的鑽石耳釘——也是蘇晚的風格。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跡，但恰到好處地修飾了她的眉眼，讓她看起來更加溫婉。“笑一下。”周姐說。，右手輕輕擋在嘴前。，點了點頭：“可以。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蘇晚的表妹，叫蘇晚的名字是為了替她完成未儘的陪伴。這個說法是顧先生親自定的，彆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自己說漏嘴。”，看著周姐：“如果彆人問起我和蘇晚的關係細節呢？”“能避就避。實在避不開，就說你從小在國外長大，和蘇晚見麵不多。”周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彆緊張。顧先生會在你旁邊。”，反而讓她更緊張了。。，她隻見過顧衍之一次。那是訓練進行到第十天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在公寓裡，冇有任何預兆。當時林曉雨正在練習蘇晚的說話語調——蘇晚說話語速偏慢，句尾會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溫柔的遲疑。“你叫我一聲。”顧衍之站在客廳門口，冇有走進去。，然後調整狀態，抬起頭看著他，用蘇晚的語調輕輕說：“衍之，你來了。”
顧衍之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剋製什麼。
“再叫一次。”
“衍之。”這次她冇有加後麵的字，聲音更輕。
顧衍之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曉雨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了。她不知道那是憤怒還是痛苦，或者兩者都是。
此刻，林曉雨坐在顧衍之的車裡，往顧家主宅駛去。
車內很安靜。顧衍之坐在她旁邊，穿著深色的西裝，袖釦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冷冽的光。他冇有看她，一直望著窗外。
“到了之後，你挽著我的胳膊。”他忽然開口，“有人和你說話，你先看我的眼色再回答。不要主動提蘇晚的名字。”
“好。”
“如果有人問起你家裡的情況，就說父母在國外經商，你在國內讀書。”
“好。”
“不管彆人說什麼，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林曉雨轉頭看他：“哪種表情？”
顧衍之終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就是你現在這種。蘇晚不會那樣看人。”
林曉雨垂下眼睛，把目光放柔，嘴角微微上揚。當她再次抬起眼睛時，整個人變得溫順而恬靜，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水。
顧衍之盯著她看了幾秒，移開了視線。
車停了。
主宅比顧衍之的彆墅大得多，是一座中式與西式風格混搭的院落。林曉雨挽著顧衍之的胳膊走進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顧家的親戚和傭人。他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訝、審視和同情。
“二少奶奶來了。”有人小聲說。
林曉雨聽到這個稱呼，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顧衍之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放鬆。
餐廳裡，顧家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上。他七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他看到林曉雨時，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這是……”老爺子看向顧衍之。
“爸，這是蘇晚的表妹，叫小雨。”顧衍之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蘇晚走後，她來這邊讀書，我讓她過來陪您吃頓飯。”
老爺子盯著林曉雨看了很久。林曉雨保持著那個溫柔的微笑，心裡卻在打鼓。她知道老爺子在找什麼——他在找蘇晚的影子。
“像。”老爺子最後說出一個字，聲音有些沙啞，“真像。”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林曉雨幾乎冇有碰筷子，一直在應付各種問題和目光。顧衍之的大哥顧衍明話裡有話地試探了幾句，都被顧衍之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老三顧衍安冇來，隻托人帶了一瓶紅酒。
散席後，林曉雨和顧衍之一起走出主宅。夜風迎麵吹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上車。”顧衍之說。
林曉雨拉開車門坐進去，等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終於忍不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有冇有做錯什麼？”她問。
顧衍之冇有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林曉雨看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放在膝蓋上，被西褲的布料遮住了一半。
她冇有再說話。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經過市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路。霓虹燈的光影一道道掠過車窗，在林曉雨臉上明明滅滅。
她忽然想起今晚老爺子說的一句話——“這孩子眼神不對。蘇晚看衍之的時候，眼裡是有光的。”
當時顧衍之替她擋了回去，說她是第一次來，緊張。
但林曉雨知道，老爺子說對了。
她的眼睛裡確實冇有光。因為她是假的。
車窗外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林曉雨偏過頭，視線落在顧衍之的側臉上。他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她想伸手撫平那道皺痕，但最終隻是把手收得更緊，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冇有那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