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丹子?咳咳。”
江舟催促了一聲。
見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隻好自己上前一步,聲情並茂地解釋起來:
“徐大人,其一,劉氏毀容的原因是澤漆,而我和雲丹子出售的美容膏沒有新增過任何澤漆,我親自監督,不可能出錯。至於她使用的美容膏裏為什麽會有這東西,是誰放進去的?怎麽放進去的?還需要仔細調查。”
“其二,當時劉氏在鋪子裏大喊大叫,聲稱不給她一千兩,她就會到處散播是美容膏害她毀容,可憐我兄弟雲丹子涉世未深,單純善良,被她給欺騙了,才會把銀子給他。”
他一會兒唉聲歎氣,一會兒慷慨激昂,情緒飽滿起伏,聽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
單純善良?
涉世未深?
不對吧?
這些詞和雲丹子能搭上邊嗎?
寂靜中,劉氏突然哭嚎一聲,趴在地上。
“大人,我冤枉啊,那瓶美容膏可是我親自從他們手裏買過來的,隻用了一次,臉就變成這樣了,不是他們的原因是誰的?我纔是受害者,反而還要受這樣的汙衊,大人要替我做主啊!”
江舟:“你確定那瓶美容膏是你買的?我讓人查了一下,你家裏條件並不好,有個賭鬼兒子,早就把家敗光了,你哪兒來的銀子買美容膏?”
劉氏立即狡辯道:“我……我向別人借的,不行嗎?”
聞言,江舟反而笑了一下。
“徐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售出的美容膏保質保量,因為產量不高,所以每個人購買的時候都會留下資訊和編號。在製作的時候,工匠會將編號刻在瓶子的底部,隻要根據編號,就能查到買家。”
說到這裏的時候,劉氏明顯開始慌了。
江舟卻笑意更深,對她說:“你沒想到吧?現在我們隻要看看這瓶美容膏的編號,就知道,它到底是誰購買的了。”
說完,他轉身一把拿起地上那瓶美容膏。
劉氏一慌,想要搶奪,卻被沒能搶到。
嘭!
瓶子被直接摔在地上,乳白色的美容膏散落一地。
江舟撿起瓶子底部刻有編號的瓷片,轉頭和雲丹子對視了一眼,接過她遞過來的名冊,開始翻閱起來。
整個公堂寂靜無聲,隻剩下唰唰的翻書聲。
劉氏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找到了!”
江舟走上前,將名冊和碎瓷片一起交給縣令。“這瓶美容膏的買主是……邑陽侯府,盛姨娘。”
名冊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瓶美容膏是盛姨娘在兩天前購買的,昨天剛拿到手。
徐縣令一看,猛拍驚堂木。
“劉氏,侯府姨娘購買的美容膏怎麽會在你手上?不會是你偷的吧?”
劉氏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偷的!大人!我可沒有偷東西!”
“那她的美容膏怎麽會在你手上?”
“這……這……”
她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來。
徐縣令幹脆道:“傳邑陽侯府,盛梅。”
立即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這怎麽還和侯府有關係?”
“盛姨娘去買美容膏的時候,我剛好就在旁邊,她一口氣買了兩瓶呢!”
……
雲曦月站在人群中,臉色有些難看地看著地上碎掉的瓶子,一直沒開口。
堂上,江舟已經回到一旁坐下,轉頭和雲丹子小聲抱怨。
“說來縣衙的人是你,想出這個計策的也是你,你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吧?”
雲丹子還是一言不發。
江舟無奈,隻好道:“好吧好吧,讓我來說,可以了吧?一切就按照之前商量的,隻要等買主過來,一切就清楚了。”
很快,盛姨娘就被帶了回來,
她一進來,看到雲曦月也是,匆匆和她對視了一眼,然後才快步走進去。
剛跪下,徐縣令便詢問道:“盛梅,地上這瓶美容膏,是不是你購買的?為什麽會落到了劉氏手中?”
盛姨娘將在場所有人都看了一圈。
剛纔在路上,她已經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當初她用五十兩銀子,讓劉氏故意塗抹加了澤漆的美容膏,然後去店鋪大鬧,沒想到她竟然鬼迷心竅,還敲詐了雲丹子一筆,最後甚至鬧到公堂上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盛姨娘心中惱怒,隻好點頭承認:“這瓶美容膏是我購買之後,送給劉氏的。”
“你送給她之前,可曾開啟過?”
“沒有,我買回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動過。”
“那美容膏裏的澤漆是怎麽回事?”
“民婦不知。”
她咬死不承認。
江舟上前一步,沉聲道:“徐大人,這瓶美容膏從售出到使用,中間經過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手,誰知道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美容膏從開始售賣到今天,一共賣出了七百多瓶,卻隻有劉氏一個人出現問題,我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聞言,徐縣令斂眉思索。
美容膏賣了這麽多天,除了劉氏,確實沒再聽說其他人出過事,而且這瓶美容膏的來曆也有些蹊蹺……
正想著,盛姨娘突然上前一步。
她一點也不慌張,似乎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大人,因為美容膏毀容的人可不止這麽一個。我還知道一個人,也因為用了這個美容膏,導致臉上生瘡潰爛。大人隻要把她叫到這裏,一問就清楚了。”
“哦?還有誰?”
盛姨娘緩一緩一笑,說:“我女兒,侯府的二小姐,雲朝顏。”
徐縣令立即下令:“來人!傳雲朝顏!”
得令的捕快迅速離開。
周圍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江舟皺著眉,心裏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轉頭壓低聲音問雲丹子:“怎麽還有一個人?這個雲朝顏,你知道嗎?”
雲丹子微微搖頭。
江舟又道:“完了,她是盛姨孃的女兒,這母女倆肯定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哎?你踢我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