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剛才殺鳥，叫聲淒厲的時候，沒吵到她；雲朝顏和雲曦月說兩句，竟然把她吵出來了。
老夫人一臉氣急敗壞，攥著佛珠怒罵：“雲朝顏！再敢胡言亂語！曦月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如果你願意把翠羽拿出來，就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了！”
“奶奶，您別生氣。”
雲曦月輕輕幫她拍背，然後輕聲說：“我不會再讓人找羽毛了，這些鳥確實太可憐，我也於心不忍。”
老夫人一臉欣慰，瞪了一眼雲朝顏。
“看看你姐姐！”然後轉頭對雲曦月柔聲說：“你有這份善心是好的，走吧，跟我回佛堂誦經，為這些生靈超度。”
果然是彈性功德。
剛纔是畜生，現在又是生靈了。
雲曦月扶著老夫人回到佛堂。
獵戶見買主離開，猶豫片刻，問雲朝顏：“二小姐，那這些鳥……”
雲朝顏看了看籠子裏那些鳥。
“我都買了。活的放生，死去的找個地方掩埋。”
院子裏的人迅速忙碌起來。
一個下人提著裝滿各種雀鳥屍體的竹筐往外走，路過雲朝顏身邊的時候，一隻鳥啪嗒落在了她的腳邊，濺開幾滴鮮血，正是剛才被獵戶踢飛的大灰鳥。
它似乎還沒死，眼睛轉動了一下，鋒利的爪子扒著地麵想站起來，但實在沒有力氣。
雲朝顏看著它泛灰的眼睛，不由想起上一世，自己病入膏肓，逃出侯府之後在路邊掙紮的樣子，也是這樣，被師父救回了神仙穀。
下人要把它重新撿起來，被雲朝顏攔住。
“它還沒死，給我吧。”
滿地的羽毛和鮮血被迅速清理幹淨，雲朝顏找來籃子，把奄奄一息的大灰鳥裝進去，帶回了偏院。
她以前隻醫治過人，還是第一回為動物做治療。
仔細將大灰鳥檢查了一遍，它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嚴重，翅膀上的羽毛拽下來的時候被帶走了一些皮肉，現在已經血肉模糊，身上的骨頭斷了幾根，內髒很可能還有出血。
這樣還不死，隻能說它命大。
迅速把它的翅膀包紮好，固定斷骨的時候遇到了一些苦難，雲朝顏思來想去，隻好用剪刀剪去了一些羽毛，這才成功完成救治。
至於內傷，隻能先服藥了。
雲朝顏在心裏思索著治療內傷的方子，治人好用，也不知道治動物效果怎麽樣？但藥量肯定是要縮減的。
縮減多少呢？
她一邊想著，正準備出去抓藥，剛出偏院，卻遇到了雲曦月。
應當是剛從佛堂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本經書。
“妹妹！”
她快步跟上來，自責道：“對不起，剛才奶奶已經好好教訓過我，我讓人抓鳥找羽毛確實不對，剛才妹妹罵得對。”
“嗯。”
雲朝顏應了一聲，腳步未停。
雲曦月又道：“朝顏妹妹，你就把翠羽給我吧。”
在佛堂裏的時候，她想得很明白。
她這趟幾天找來的羽毛，確實不如翠羽，就算再像，也不是翠羽。
雲朝顏手上就有，何必舍近求遠？
“我知道你捨不得，畢竟那些翠羽都是你用命換來的，但是……但是你有那麽多，我隻要一點點做鳳冠就行，如果有用剩下的，我可以再做一支發簪送給你，好不好？”
說得好像翠羽是她的一樣。
她一直很擅長這種“為你著想”的把戲，上一世雲朝顏就被她騙得團團轉，一直覺得雲曦月是個真正的菩薩心腸。
“不必了，我對點翠不感興趣，那些翠羽都已經被我埋了。”
“埋了？為什麽？！”
“看了那些獵戶拔羽毛的經過，我覺得那種東西留著太過殘忍，剛纔回去的時候，已經找地方埋了。”
一了百了。
雲曦月滿臉震驚，手暗暗攥緊了佛經，笑容已近扭曲。“妹妹還真是心善啊……”
腦海中卻在思索她會把翠羽埋在什麽地方，待會兒去找人挖出來。
這時候，一個小廝快步跑進來。
“大小姐，二小姐，小公爺來了。”
陸黎安步伐很快，小廝的話音剛落，就看見他從門外走進來。
經過這幾日的調理，他體內的殘毒已經快要排盡，整個人氣色好了，麵露淺笑，竟比中毒之前更要耀眼。
雲曦月驚喜地走過去。
“黎安，你能出門了？”
陸黎安點頭，思念地看著她。“問過大夫了，我身體恢複得很好，隻要不動武就行，所以一出門，我就來找你了。”
雲曦月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還是要多保重身體比較好。”
陸黎安就喜歡她的溫柔善良，轉頭看到雲朝顏也站在不遠處，氣氛似乎不太對，便笑著說：“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你們姐妹在談心？”
雲曦月神色一慌，怕雲朝顏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搶先道：“黎安，對不起，我……把翠羽弄丟了。”
“翠羽？”
“之前國公夫人曾經送來一對翠羽，本來是想用它來製作鳳冠，卻不小心被我弄丟了。我不敢和國公夫人說，怕她怪罪……”
陸黎安一聽，溫柔笑起來。
“你之前不來國公府，就是在擔心這個？沒有翠羽就不要了，那東西製作太過殘忍，丟了也好了。曦月，就算沒有翠羽，你也是世間最美的新娘。”
“你怎麽……還有別人在呢。”
雲曦月紅了臉，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陸黎安淺笑，轉頭看向雲朝顏。“妹妹不會在意的，對不對？”
雲朝顏沒打話，不想看他們你儂我儂，感覺雲曦月以後應該不會再纏著她要翠羽了，轉身徑直離開。
“你妹妹，好像不太喜歡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陸黎安輕聲說。
雲曦月不想讓他把注意力放在雲朝顏身上。
“朝顏脾氣一向如此。”
“或許怕我日後對你不好，上次來找你的時候，她還問過我，為什麽對你有意，卻又讓你試藥。”
“她還問過你這話？”
雲曦月轉過頭，目光中閃爍著晦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