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的動作倏地停頓下來，他本來還打算矇混過關的，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還真是算不過你……”
雲朝顏和雲丹子是同一個人，確實應該領兩份分紅。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又拿出幾張銀票。
“喏，再加上這些，足夠了吧？”
雲朝顏接過來數了數，滿意地笑起來。
“沒問題了，合作愉快。”
江舟一臉心疼。“忙活兩年，銀子都讓你賺了。”
“美容膏的銷量這麽好，按照分紅比例，你應該賺得也不少吧？”
“賺得多，但花銷也多啊，你都不知道，養一支狼牙軍需要多少銀子！更別提朝廷中還需要各種打點，我都快入不敷出了。”
雲朝顏思索片刻，道：“我這兩年在塞外，也認識了一些塞外獨有的藥材，或許能以此設計幾款新的胭脂水粉，到時候交給你一起售賣。”
“好啊！真是太好了！”
江舟激動地站起來。“為了出售美容膏，我在大夏各地都開了很多分店，裏麵的商品已經整整兩年沒變過了，全靠美容膏支撐，要是能開發出新款，肯定能大賣！你什麽時候能做好？”
“還需要一點時間。”
“等你做好之後，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和以前一樣，你隻要想出配方，其他東西由我來負責！”
現在在江舟眼裏，雲朝顏就是一個金罐子，隻要和她合作，就有數不清的銀子可以賺。
雲朝顏點頭，和他談了談具體想法之後才離開。
她前腳剛走，後腳，江舟收起臉上的笑容，走到裏屋，看到坐在裏麵垂頭喪氣的人，先歎了一口氣。
“太子殿下，雲朝顏已經走了，你還不回去？”
蕭傾抬起頭。
雲朝顏不讓他跟，他確實沒有跟，但還是偷偷離開鬼市來找江舟。太子殿下滿心惆悵，像是被懸在半空，沒有一點安全感，急需和好友傾訴。
隻是說到一半，雲朝顏竟然來了。
江舟出去應付，回來，沒想到意氣風發的太子殿下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雲朝顏沒有死去，重新回到京城，你如今還住在了鬼市，和她出雙入對，還一起幫敖夫人報了仇，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麽反而痛苦成這樣？”江舟不解。
蕭傾的目光黯淡，悲傷道：“鬼市是我強住進去的，出雙入對也是我非要跟著，或許雲朝顏一直不願。她這麽好，醫術了得，經商有道，而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太子而已。”
江舟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普普通通的太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身為大夏太子，狼牙軍的首領，守衛邊關十多年的將領，他竟然覺得自己普普通通？
雲朝顏到底給他吃了什麽藥？
以前的蕭傾可是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人，現在麵對雲朝顏，竟然自卑成這樣。
“殿下，你是不是對自己有所誤解？你這樣都算普通，讓別人怎麽活？”
蕭傾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隻是道：“雲朝顏一直很恨我，之前還要殺了我。”
“那不是兩年前的事有誤會嗎？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
“她還不喜歡我。”
說到這裏，蕭傾的表情更傷心了。“她可能一直都不喜歡我，她一直喜歡的人是陸黎安，還喜歡了那麽多年，甚至願意為他試藥，連生命都不顧……上次在雲家，看到雲朝顏死而複生，陸黎安的眼睛都亮了，臨走的時候，雲朝顏還對他笑了很多。”
“可是她很久沒對我笑了。”
想到當時的情形，他攥緊拳，眼裏閃過一抹凶光，更多的則是嫉妒和醋意。
江舟有點無奈。
關於那天的事情，他雖然不在現場，卻也聽說過一些具體細節，道：“你都給嶽母上過香了，還在乎雲朝顏對他笑？”
一句話，讓蕭傾微微愣了一下，提起上香的事，確實有些雀躍。
緊接著，他又道：“那你可知道這幾天，已有許多人去將軍府，向雲朝顏提親？剛才來找你之前，我曾問過她，如果是我或者陸黎安去提親，她是否會同意，但她都拒絕了。她還是不喜歡我。”
蕭傾低垂著頭，前所未有的難過和傷心。
江舟想了想，問：“讓我想想，殿下，你說你要去提親的時候，雲朝顏是怎麽回答的？”
“她沒有回答，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你說陸黎安去提親呢？”
“她說不會同意。”
聽到這個答案，江舟恍然大悟，說：“所以，我親愛的太子殿下，你看出區別了嗎？雲朝顏明確拒絕了陸黎安，但是對你，她卻沒有給出答案，雖然沒有同意，但也沒有拒絕。”
蕭傾一愣。
當時他光顧著難過，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微的不同。
江舟又繼續道：“你今天假裝受傷騙她，雲朝顏是個大夫，對傷病最為看重，她急匆匆趕來看你，發現自己被騙，不打死你就算不錯了。現在，你覺得誰在她心裏的分量更重一些？”
蕭傾的神色徹底亮了起來，之前的痛苦全部一掃而空。
“你是說，她心裏有我？”
“在我看來，是有的。”
蕭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看著江舟，道：“江舟，大多數時候，我都覺得你說話像是在放屁，但你今日說的話還算有幾分道理。”
江舟：……
他不耐煩地擺手趕人。
“滾滾滾，我隻是個商人，不是你的樹洞，本來就煩，別天天有事沒事就跑到我這裏訴苦。要是讓雲朝顏回到鬼市，發現本應該乖乖養傷的人跑了，你猜她會不會生氣？”
話音未落，眼前的人就已經躍出窗戶，消失在了視野中。
江舟無奈地搖頭。
“見色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