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效淒厲的哭聲情真意切，一聲比一聲慘，一時間老淚縱橫，悔不當初。
普通人很難看到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禦醫哭成這個樣子，雲朝顏一個頭兩個大，很想告訴他，你哭錯墳了。
不是！
這人腦子有問題吧？
就因為那天她說的那番話，他竟然親自上門道歉來了？還哭成這樣？
“陳太醫，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先別難過。”
陳效擦擦眼淚，望著雲朝顏說：“小公爺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體貼的好姑娘。”
雲朝顏：“……”
這時，旁邊的雲曦月嘴角抽動著說：“陳禦醫，試藥的人是我。”
陳效的哭聲戛然而止，看了看麵容憔悴的雲朝顏，又看看神采奕奕的雲曦月，搖頭不相信。
“不可能，你看起來那麽健康，不可能試過藥。”
一句話，讓周圍瞬間寂靜無聲，其中的秘密，隻有邑陽侯府的人才知道。
邑陽候雲康曾經下令，任何人不能將試藥真相說出去，否則亂棍打死，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剛見麵的禦醫看出了破綻。
禦醫果然是禦醫。
雲曦月臉上的笑容已經僵到不行，走上前說：“陳禦醫，真的是我在為小公爺試藥，我纔是雲曦月。”
聽到這個名字，陳效就算不信也信了，轉頭問雲朝顏：“那你是……”
“我叫雲朝顏。”
陳效立即道：“我真是糊塗了，確實是認錯了，實在抱歉啊。”
說完，扭頭又對著雲曦月老淚縱橫。
“是我對不起你啊！看看你，都憔悴成這樣的，我真是該死啊！”
一模一樣的台詞，連表情都不帶改動一下。
雲曦月扶著他。“陳禦醫，我是自願去試藥的，不怪您，您不用這樣。”
“不不不。”
陳效看著她，自責道：“都怪我提出了那個試藥的餿主意，蛇毒會損傷你的身體，讓你一天比一天憔悴……額……你的臉色好像也不差。就算蛇毒沒事，是藥三分毒，你服下那麽多藥，肯定會讓你越來越虛弱……額……你好像也不虛弱。”
禦醫迷茫了，因為眼前這個試藥人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如果隻是觀其症狀，反而是剛才那個叫雲朝顏的更像一點。
算了。
不管那麽多了。
陳效擦擦眼淚，說：“我這次過來，是想親自為你診治，幫你去除試藥留下的後遺症。來，讓我幫你看看。”
雲朝顏聽見這話，微微揚眉，沒想到這人還挺盡職盡責的。
雲曦月卻是嚇得臉色大變。
她根本就沒試過藥，哪有什麽後遺症？
眼前這人可是太醫院赫赫有名的禦醫，要是被他看出點什麽，豈不是會暴露？
“不用了，我身體很好，沒有什麽不適。”
“不行不行，有些病雖然表麵上看沒問題，但身體很可能已經垮了，雲小姐不用諱疾忌醫，既然是我犯的錯，我一定會負責到底，把你調理得和試藥前一樣健康。”
說著，陳效拉起雲曦月的手，要幫她診脈。
“來來來，我先幫你診脈。”
指尖剛放到手腕上，突然被雲曦月甩開。
她慌張地連退兩三步，厲聲拒絕：“放手！”
陳效被她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眼裏露出幾分疑惑。
雲曦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激烈，勉強笑了笑，說：“陳禦醫，真的不用了，我沒覺得身體哪裏不舒服，如果有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陳效訕訕地收回手，沒有再堅持。
“那好吧，不過我今天來都來了，沒什麽好表示的，不如就讓我幫你家裏人看看？”
雲曦月笑著拒絕。“謝禦醫好意，但我家人都很健康，沒有生病。”
陳效卻搖了搖頭，忽然看向坐在旁邊喝茶看戲的雲朝顏。“可是我看這位小姐就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要我幫你看看嗎？
雲朝顏先是一愣，然後慢慢伸出右手，笑著說：“好啊，你正好可以幫我看看我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後遺症。”
“沒問題！”
陳效走過來直接在雲朝顏對麵坐下，伸手要幫她把脈。
雲康和雲曦月瞬間緊張起來，生怕他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雲朝顏看出他們的緊張，慢條斯理地問陳效：“陳禦醫，你的醫術怎麽樣？”
“當然是天下第一！不對，應該是天下第二，前兩天我遇到一個姑娘，醫術了得，就連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風。”陳效感歎道。
他仔細觀察觀察雲朝顏的臉色，感覺不比陸黎安當初中毒時的樣子好多少，頓時眉頭緊鎖。
“這位小姐，我看你病得很重啊。”
“還有救嗎？”
“這還需要我再仔細看看。”
陳效伸出手，放在雲朝顏手腕上，後麵的雲曦月和雲康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倏地，雲朝顏迅速收回了自己手，輕飄飄地改口：“算了，還是不看了吧。”
“這……怎麽能不看呢？你的情況和雲曦月小姐不同，我隻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你已經病入膏肓，恐怕時日無多了。”
雲朝顏站起來，笑道：“生死有命。”
“侯爺，這……”
陳效還以為邑陽候身為雲朝顏的父親，應該會關心女兒的安危，可沒想到他隻是看了雲朝顏一眼，然後說：“她不願意看，就不看吧。”
陳效瞬間啞口無言。
陳效走後，雲朝顏起身也要離開，卻被雲康叫住。
“朝顏，你留一下。”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雲朝顏，打量了一會兒她的臉色，然後說：“你之前不願意去試藥，說是有了後遺症，都是真的？”
本來他是根本不信的，隻覺得是雲朝顏以此為藉口，想要討要一些好處，可今天陳效的話卻讓他不得不信。
雲朝顏怎麽說也是他的女兒，難道真像禦醫說的那樣，命不久矣？
看到他擔憂的目光，雲朝顏笑了。
“是真的怎麽樣？是假的又怎麽樣？”
“如果是真的，那……那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啊，大家一起想辦法，找大夫幫你治療，畢竟，你也是為侯府付出才生病的。”
說得好像她是自願的一樣。
雲朝顏反問：“難道我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