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應秋生前，和夏嬤嬤關係最親，她的話無疑是最有說服力的。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有證據嗎？”
夏嬤嬤點點頭，緊緊拉著雲朝顏的手，回憶起來。
“當年，夫人和盛姨娘是同一天生產，那是一個雨夜。這段時間侯爺不在家中，隻有老夫人坐鎮，我和一嬤嬤都夫人的房中幫忙，足足生了一個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孩子才終於生下來。”
“當時是我親自給孩子包裹的繈褓，清楚地看到她的小腿上有一個花瓣胎記。夫人因為生產力竭，早已昏迷，崔嬤嬤說，擔心夫人會有危險，讓我去找大夫過來。”
“為了找大夫，我大約離開了半個時辰纔回來，天亮的時候才聽說，盛姨娘生了，也是一個女兒。”
“自從盛姨娘進來，夫人從不和她來往，所以當時我也沒想太多。直到第二天，夫人命我給孩子換尿布，當時不覺得，等到換完，我才慢慢回想起來，孩子小腿上的胎記好像不見了。”
“當時夫人身體還沒有痊癒，我準備再確定一遍，於是過了兩天，崔嬤嬤給孩子洗浴的時候，我特意進去，驚訝地發現，那小腿上的胎記竟然又回來了！”
“紅色的花瓣形胎記，清清楚楚地印在小腿上，流水衝過也沒有變化，所以，我一直覺得是我之前看錯了。”
她說到這裏，意有所指地看向雲曦月。
回到雲家之後，崔嬤嬤就被帶了過來，此時她聽到這裏，嚇得噗通一聲跪下。
“侯爺，老夫人，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夏嬤嬤她汙衊我！我在雲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求侯爺和老夫人明鑒啊！”
雲康眉頭緊鎖，追問夏嬤嬤：“你怎麽知道，不是你看錯了？”
“因為我發現，看錯的人竟然不止我一個！”
夏嬤嬤繼續道：“這兩年我繼續留下雲家，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我問過不少當初照顧過曦月小姐的人，有兩個丫鬟也說過，她們曾經有一兩次看到曦月小姐的小腿上沒有胎記，可是過了幾天，胎記又出現了。她們對敖家的胎記並不瞭解，擔心多說多錯，就沒有告訴任何人。侯爺，難道這也是巧合嗎？”
雲康沒再說話，眼底情緒不斷翻湧著。
夏嬤嬤深吸一口氣，平複激動得情緒，繼續道：“夫人過世前的幾天，朝顏小姐曾落水，是夫人把她救起來，帶回房中，還親自幫她換衣服。我去熬完薑湯回來的時候，看到夫人正坐在床邊哭泣，問了我很多關於她生產那天的事情。我笨，當時竟沒有察覺，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夫人就已經發現真相了！”
“可惜，她當時一個人在侯府，勢單力薄，恐鬥不過那些惡人，所以才寫信想讓敖將軍回來主持公道。卻沒想到，信還沒送出去，她就被人害了！”
想起當年的事，夏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看向雲家一群人。
就是這一群狼心狗肺、道貌岸然的畜生，把她家小姐害死了！
雲康站起來，著急道：“怎麽會勢單力薄？她竟然有這樣的猜測，為什麽不告訴我？應秋她……真是糊塗啊！”
“糊塗？”夏嬤嬤冷笑一聲。“侯爺怕是忘記，當初您是怎麽對夫人的了吧？”
雲康一愣。
夏嬤嬤聲音淒厲，質問道：“成親前，你是如何許諾於夫人？成親後才過了多久，你就迎盛姨娘進門？那段時間，難道不是你日日流連盛姨孃的小院？對夫人卻不聞不問，但凡夫人有一點依仗，也不至於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也不敢公開！直到夫人死後，你倒是開始裝深情了。侯爺，裝了這麽久，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雲康臉色霎那間一白，臉上閃過一抹難堪，沒再說話。
成親前的敖應秋也是英姿颯爽的巾幗女子，明豔張揚，樣貌出眾，再加上家世顯赫，提前的媒婆都把門檻踏破了。
成親之後，夏嬤嬤親眼看著她被困在侯府的高牆之中，在雲家一日又一日的磋磨中沒了銳氣，逐漸失去光彩，最後，還把性命也交代在了這裏。
敖勇和敖應戰常年鎮守邊關，敖應秋為了讓他們放心，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直到今日，二人才知道敖應秋在這裏受了這麽多苦。咬緊牙，連拳頭都在微微發抖。
“雲家，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這時，雲老夫人緩緩開口。
她看向夏嬤嬤，輕描淡寫道：“無論如何，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都隻是猜測，就算說太多，事實是，有敖家胎記的人是曦月，雲朝顏沒有。誰知道你會不會和雲朝顏勾結，故意說出這些話來詆毀雲家？”
敖勇沉聲道：“夏嬤嬤是我將軍府的人，跟隨在應秋身邊多年，她絕對不會說謊。”
但雲老夫人也不甘示弱。
“我雲家名聲在外，堂堂正正，也不會有人說謊。雲朝顏，難道僅憑她的一麵之詞，你就想讓我們相信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
雲朝顏緩緩一笑，絲毫不慌張。
“我當然不會隻帶一個證據就上門。線要一根一根理，夏嬤嬤是人證，而接下來，是物證。”
“什麽物證？”
雲朝顏抬手指向站在老夫人身後的雲曦月。“她！”
“曦月？曦月的胎記已經驗過了，準確無誤，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雲朝顏緩緩開口道：“兩年前我墜崖之後，被前任幽冥鬼主無命所救，後來無命將鬼市交給我，讓我成了新的鬼主。眾所周知，幽冥鬼市魚龍混雜，做生意沒有任何約束，很多大夏的違禁藥都能在鬼市中找到。”
“我管理鬼市之後，將所有賬本都查閱了一遍，驚訝地發現從二十年前開始，每次鬼市來到京城，都會有同一個人上門，購買同一種藥。”
剛說到這裏，跪在地上的崔嬤嬤已經徹底表情大變，臉色慘白如紙。
雲朝顏繼續道：“你們可曾聽說過，紅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