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浩飛下意識反問：“哪個姐姐？”
聽到這個回答，敖應戰和敖勇對視了一眼，已經瞧出了一些端倪。
“雲曦月。”
“哦……”
雲浩飛緩緩坐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曦月姐……她在想什麽，我也不知道。”
以前，他覺得自己和雲曦月相依為命，他對雲曦月很瞭解，可是隨著兩年邊關生活沉澱，他每每回想起以前的事，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雲曦月。
人人都說她善良，可善良怎麽會讓雲朝顏去頂替她試藥？
人人都說她孝順，可是與娘親關係最親的夏嬤嬤，她卻從來沒去看過。
這次重新回到京城，雲浩飛的這種感覺更是強烈，雲曦月似乎變了很多，又好像一直都是那樣。
敖應戰問：“她要進宮當妃子，你知道嗎？”
他反應出奇的平靜。
“知道。”
“你就不擔心？皇宮那種地方，進去之後就很難再出來了。”
雲浩飛搖了搖頭。“曦月姐得償所願，我應該祝福她才對。”
敖勇和敖應戰頓時一驚。“什麽？她不是被迫的？”
“怎麽可能被迫？整個雲家，誰強迫得了她？”
雲曦月想入宮，這是他早就聽說了的。
秋獵之上，不少人都看到她跪在皇上麵前，討一份垂青，這事已經到處都傳遍了。
雲浩飛本來還心存一絲僥幸，直到看見秀女名單上的名字，才終於徹底死心，跑來找無心喝酒。
敖勇和敖應戰聽他說完，心中同樣震驚。
雖然第一次去雲家的時候，兩人就覺得雲曦月有些奇怪，和他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卻也沒想到她心思這麽深。
要不是今天來找雲浩飛，恐怕兩人都會被她剛才表現出的態度欺騙，真以為她是被雲家脅迫的。
敖應戰皺著眉，想象不出那樣剛正不阿的妹妹，竟然會生下一個這樣的孩子，心裏實在難以接受。
“她竟是自願的……難怪剛才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外公，你們去雲家了？”雲浩飛詢問。
“嗯，本來是想阻攔曦月入宮……後來，也問了一些事。”
“什麽事？”
敖勇剛要說，卻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麵的鬼主無心。
雖然她對敖家有恩，但這畢竟是家事，而且牽扯頗大。
雲朝顏豈會看不懂他的意思？主動站起身。
“幾位慢慢談。”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房間，卻並沒有走遠，而是繞了一圈之後，又重新回到門外，屏息聽裏麵的說話聲。
此事既然和雲家有關，那她肯定是要知道的。
隻聽敖勇對雲浩飛說道：“剛才我們和曦月說了我們的猜測，覺得你孃的死可能和雲家人有關，她卻反而站在雲家人那邊，實在讓我們沒想到。”
雲浩飛當場大驚，轟隆地站起來。
“我娘不是生病死的嗎？外公，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敖勇歎了一口氣，道：“當年你孃的死確實蹊蹺，這段時間我和應戰就是在調查這件事。我們還找到了當時照顧過你孃的丫鬟，據她們說，當時你孃的病來得很突然，不像普通的風寒，足足熬了半個月，什麽藥都吃盡了，身體還是越來越差。人走了之後，也沒有停靈七日，短短兩天就下了葬。”
當初他們聽聞訊息，從邊關趕回來奔喪，可因為雲家下葬得實在太快，他們連敖應秋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當初太過突然，他們都措手不及，此時越查越覺得蹊蹺。
如果沒有特殊原因，為什麽那麽早下葬？
雲浩飛聽得心驚，敖應秋死的時候，他年紀太小，什麽都不記得，後來每次家裏人說起娘親，都說是雲朝顏把她害死的，其他事情很少提及，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當初還發生過這麽多事。
“這麽說，我娘……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他渾身一震，跌坐在地上，眼睛通紅，瞬間大怒起來。
“是誰？是誰幹的？！是誰要這麽做？是盛姨娘？是奶奶？還是……爹？”
這件事和雲家人有關，便隻可能是這幾個人，可無論是誰，都讓他難以接受。
見他情緒如此激動，敖應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纔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有了對比，雲曦月反而顯得更奇怪了。
雲浩飛攥緊拳，問：“你們把這些都告訴曦月姐了？她怎麽說？”
“她說，你孃的死沒有問題，雲家人不會那麽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雲家那群人給影響了，竟然連我們的話也不信。”
雲浩飛欲言又止，但仔細想想，這確實像雲曦月會做的事。
“曦月她……”敖應戰歎了一口氣，悶悶說道：“真的是你娘一點也不像。”
太不像了。
隻是他們回京這段時間的幾次接觸，就徹底推翻了兩人所有的期待，對外甥女的疼愛也被磨得七七八八，心裏隻剩下無奈。
雲浩飛聽著這話，問：“外公，舅舅，我孃的性格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敖應戰立即反駁，抬高聲音道：“你娘性格直爽，嫉惡如仇，就算受了委屈也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當場就要報複回去，這纔是我們敖家的將門女子啊。”
他語氣中滿是對妹妹的驕傲和自豪，還說起了以前的幾件小事。
雲浩飛認真聽著，仔細想了想，感覺確實和雲曦月大相徑庭。
不過，聽著舅舅的描述，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她……似乎也是這樣。
自己當初誤信讒言，對她百般刁難，她吃了虧，馬上就會報仇，連自己都被折騰得不輕。
而且她還偷偷學習醫術，懸壺濟世，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隻是可惜，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