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上身邊？那不是更難查了嗎？”
蕭傾：“有一個機會，還有一週，就到皇宮一年一度的秋獵了，父皇會帶侍衛一起到場，到時候我們可以一個一個調查。”
又到秋獵了？
記得上次去參加秋獵，還是兩年前……
雲朝顏點點頭，道：“帶上柔然的那幾個使者，如果和真的柔然王子打了照麵，他們或許能認出來。”
“自然。”
蕭傾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雲朝顏，“不過你該怎麽進去？”
鬼市終究不被朝廷認可，鬼主如果以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混進秋獵的。
雲朝顏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帷帽，道：“上次怎麽去東宮，這次就怎麽去獵場，以你太子的身份，難道還有人敢攔我？”
兩年前她去參加秋獵的時候，頂的是“靈照公主好友”的頭銜，都能一路暢通無阻，這次以“太子好友”的身份去，還有人敢攔她查她？
又戴帷帽嗎？
蕭傾的視線落在帷帽上，目光有些糾結，他還記得無心戴上帷帽時的樣子，自己好幾次都把她認成了雲朝顏。
沒想到，這次去秋獵，她也要作這副打扮。
可現在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下意識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輕輕按壓，感受著這裏的三枚銀針，緩緩點頭。
“好。”
咚一聲，雲朝顏丟過來一錠銀子。
蕭傾從紛亂的思緒中收回視線，看到桌上的銀子。
“這是什麽？”
“酒鋪老闆還給你，你之前給的銀子還沒用完。”
前段時間，蕭傾幾乎日日在鬼市買醉，為了避免麻煩，他直接給了酒鋪老闆幾錠銀子，喝完讓他自己算錢。
前幾日他和雲朝顏合作，緊接著又舊傷複發，已經好幾日沒去過了，老闆以為他不會再去，就把剩下的銀子交給雲朝顏，讓她代為送還。
蕭傾回想起來，不以為意。
“不用了，就當我送給老闆了。”
區區一錠銀子，他還不放在心上。
雲朝顏聽到這話，卻問：“你以後還會去？”
她那天花了半個時辰，又是施針，又是熏藥，好不容易纔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他要是再去買醉，自己的救治就全白費了。
蕭傾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來，沒想到對方會說這種話，甚至在剛才一瞬間，他好像還從對方的話裏聽到了意思——擔心？
隻是對方戴著麵罩，什麽都看不出來。
“不會去了。”
雲朝顏輕輕點了一下頭，道：“銀子你拿走，鬼市規矩，錢貨兩訖，不會多收你的銀子。”
蕭傾隻好把銀子收回來。
“現在的鬼市和以前不一樣了。”
還記得兩年前，無命當鬼主的時候，鬼市可是遵循有客必宰，有錢必賺的原則，那是真正的鬼市，法外之地，殺人放火都是習以為常。
而現在的鬼市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洗白了，這裏依然是那些走投無路之人的棲身之所，但已經逐漸走向安穩和規則，也更加安全，就算外人進入也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因此，來鬼市看熱鬧和買東西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了，雖然是晚上，卻和京城的街市一樣熱鬧。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無心帶來的。
蕭傾轉頭朝外麵看去，此時天色已黑，鬼市開張，外麵已經慢慢變得熱鬧起來。
雲朝顏注意到他的動作。
“你還不打算回宮？”
蕭傾笑了一下，道：“以前每次來鬼市，不是被你綁著，就是在喝酒，我還沒好好逛過鬼市，今天有時間，正好留下來逛一逛。”
雲朝顏微微點頭。
“好。”
然後站起身，儼然一副要帶他參觀的樣子。
蕭傾驚訝地看著她，一時間忘了動作。
他明顯感覺到，這次再見麵，無心對他的態度軟化了許多。
甚至。
有點太軟了……
記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對方直接騙走了他的心頭血，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還把他囚禁、折磨。
當時，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有這一天。
雲朝顏走到門口，見他一直愣在原地。
“不走嗎？”
蕭傾這才抬腳走過來，微微拱手。
“多謝鬼主。”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來到外麵。
鬼市一直停留在那個廢棄的村落裏，沒挪過位置，當初隻有半條街的鬼市，現在已經從村頭擴充套件到了村尾，道路兩側、屋簷下，全部都是小販，有鬼市自己的人，也有附近村落和京城來的商人。
現在來鬼市的客人也很多，形形色色，蕭傾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孩子，都是父母帶過來的，足以見得如今鬼市的安全。
鬼市熱鬧了，管理和裝飾也逐漸上心，
很多屋簷下掛著燈籠，甚至還有一些花燈，在夜色下透著幾分唯美，竟有幾分元宵燈會的影子，和“鬼市”這個稱呼完全不搭。
這麽短的時間，能讓鬼市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堪稱奇跡，足以見得鬼主無心的能力。
主要是蕭傾在逛，雲朝顏跟在一旁，偶爾對方詢問細節，她才會開口解釋。
鬼市中無人不認識鬼主，無人不認識那個銅錢麵罩，此時看到鬼主竟然在帶著一個人逛鬼市，紛紛退讓，低頭行禮。
兩人轉了一圈，蕭傾的目光忽然被街角的一家小店所吸引。
說是小店，但其實就是一張小桌子，上麵鋪著一塊黑布，擺放了好幾個鏤空雕花盒子，上麵雕刻的合歡花格外眼熟。
這家店……
蕭傾腳步一頓。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鬼市，是偷偷跟著雲朝顏一起來的，當時自己還在假裝被囚，喬裝打扮，戴著麵具，一路上隱藏身份。
那天他隨手在這個攤位買了一樣東西，後來才發現裏麵裝的是男女雲雨之物，後來又陰差陽錯，落到了雲朝顏手中。
當時自己生平第一次又羞又窘，甚至差點就此逃到邊塞去，同時，也被雲朝顏誤會了很多，還真以為自己就是那種人。
想到當時的畫麵，蕭傾不由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