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鬼市開張。
這幾日太子和朝廷的人頻繁出現,似乎並沒有影響到鬼市的運轉,反而越來越熱鬧了。
京墨走了一會兒,看到好幾個獵戶正在出售自己打來的獵物,鳥、野兔、野豬和鹿,種類繁多。
他這段時間時不時會過來,這些攤位之前還沒有,是最近才慢慢出現的,也不知道誰會買。
正想著,他往裏走了一會兒,就看見兩個人正在詢問攤主,購買一頭剛獵來的野豬。
正是上次向他詢問養鳥訣竅的兩個人。
他們手上已經提著幾隻野兔,但似乎還覺得不夠,周圍的獵戶一看見兩人,馬上蜂擁而至,開始兜售自己的獵物。
原來這些獵戶都是衝著這兩個人來的。
烏塔和大祭司把所有獵戶帶來的東西都看了一遍,最後買下了一頭小野豬和一隻看起來還很新鮮的鹿,出手十分闊綽,難怪能吸引來這麽多獵戶。
烏塔力氣大,一邊肩膀扛著一隻獵物,起身準備離開,忽然看見站在外麵的京墨。
京墨身份特殊,這次回京城,他一直戴著麵具,雖然不是當初雲朝顏送的那個,但這幾日也換過,對方一眼認出來。
“小兄弟,是你!”
烏塔立即走過去,十分高興能再遇到京墨。
這幾天他們按照京墨教的辦法對待神鳥,神鳥果然變得好親近多了,人鳥關係與日俱增。
烏塔喜不自勝,招呼著京墨往裏走。
“來來來,你來得正是時候,上次你幫了我們大忙,我還沒好好感謝你,走,我請你吃酒!”
京墨見兩人對鬼市這麽熟悉,好奇地跟著他們往裏走,指了指烏塔扛在肩膀上的獵物。
“這些東西,都是你們買來喂鳥的?”
“是啊,都是選的最好的。”
京墨心中咋舌。
兩人養的到底是什麽鳥?竟然能吃下這麽多東西!
烏塔和大祭司帶著京墨來到他們暫時居住的房屋,給他倒酒,迫不及待地詢問:“小兄弟,你再和我們說說,和鳥相處的時候還需要注意什麽?吃的、喝的、睡的,都要最好的!”
“沒錯,沒錯,不用在乎銀子,你盡管說。”
兩人態度虔誠,眼神狂熱,不像是養鳥,倒更像是在伺候祖宗。
京墨好奇道:“你們養的是什麽鳥?”
大祭司卻搖了搖頭,道:“我們養的不是鳥,是神,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是上天的使者!”
聽到這話,京墨心中更加疑惑,卻沒有再問,幹脆將自己為數不多的養鳥經驗全部悉數告知。
兩人聽得認真,還時不時停下來做筆記,京墨發現,這兩人不僅長相異於常人,連寫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雲朝顏每天都會在鬼市視察,以免有人鬧事,走到屋外,剛好看到烏塔和大祭司正和別人有說有笑。
對方雖然戴著不同的麵具,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京墨。
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她站在門外,一直等到京墨離開才走進去。
“這幾日你們養鳥的經驗,都是他教的?”
剛才聽了一會兒,她算是聽明白了,難怪這段時間,大灰鳥和兩人的關係與日俱增,原來是有人傳授經驗。
之前在望山居的時候,雲朝顏有事不在家,會讓京墨幫忙照顧大灰鳥,他手上可是一手經驗,可說是對症下藥。
烏塔和大祭司嘿嘿一笑,沒想到會被鬼主抓個正著。
神鳥畢竟是鬼主的,他們有點心虛。
“剛才那個小夥子對養鳥很精通的,我們也是為了更好地照顧神鳥。”
兩人正在翻看他們剛才做的筆記,如獲至寶,還煞有介事地在封麵寫了幾個大字:
《神鳥飼養指南》
用的是大夏文字,寫起來歪歪扭扭的。
雲朝顏瞥了一眼,問:“他知道你們是柔然人嗎?”
兩人連忙擺手。
“不知道,我們什麽也沒說。”
從進入京城後,所有柔然使者就更換了大夏的衣服,說話和寫字也都用大夏的語言文字,隱藏得很好。
雲朝顏微微點頭。
京墨不喜歡柔然。
當初他被皇上滅口,就是奉命假扮柔然刺客,要是讓他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是柔然人,肯定會拔刀相對。
雲朝顏冷眸一掃,故作生氣。
“就算他不知道,你們隨意把外人帶到我幽冥鬼市中心,不好吧?”
兩人一驚,連忙恭敬地彎腰道歉。
“我們實在沒辦法了,一時心切,還請鬼主原諒。您要是不同意,我們以後絕對不找他了!”
雲朝顏雙手負在身後,看著眼前慌張的兩人,緩緩一笑。“我沒有不讓你們和他來往,隻不過人家教你們養鳥,你們就沒有什麽表示?”
兩人同時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對啊!
小兄弟幫了他們這麽大的忙,肯定要表示表示!
見兩人開始思索,雲朝顏沒有點破,轉身離開。
怎麽說,京墨也是她的人,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幫他要點好處是應該的。他們一個柔然先鋒將軍,一個薩滿大祭司,身上可是不少好東西。
幽冥鬼市夜開晝停,戊時開張,卯時關門,橫跨整個黑夜。
待客人離去之後,雲朝顏身為鬼主,需要指揮鬼仆收拾鬼市,收攤關門,除此之外,還要清點前一天晚上的收入賬本。
等她處理完所有相關事宜,已經是日上三竿,她正準備休息,雲想坊卻突然出事了。
從回到京城之後,雲朝顏就在雲想坊和望山居都埋了人,由鬼仆裝扮成尋常百姓,時刻盯著有無異動。
今天一大早,雲想坊剛開張,盛姨娘和雲老夫人忽然來鬧事。
雲朝顏“過世”之後,雲家貪圖她財產的念頭一直沒斷過,好幾次想把雲想坊和望山居占為己有,甚至還一度鬧到衙門。
可惜,雲朝顏和雲家斷絕關係,這本來就是全京城都知曉的事實,再加上有人在背後下了命令,就算他們鬧翻天,也別想拿到雲朝顏留下的一文錢。
這兩年來,雲家人看著雲想坊門庭若市,日進鬥金,眼睛都紅得在滴血,饞得連覺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