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勇想起之前女兒病死，他回來奔喪時遇到的那個小女孩，瘦得不成人形，所有人都說是她害死了敖應秋。
敖勇找到她的時候，她被嚇得瑟瑟發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說是自己害死了夫人，要以死謝罪。
小姑娘哭得泣不成聲，可是在敖勇看來，整個雲府中，隻有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在為敖應秋的死去而傷心難過。
敖勇扶她起來。
他根本不信什麽是這個孩子害死了敖應秋，在他看來，敖應秋的死亡和救這個孩子沒有任何關係。
敖勇看著她，竟想起了小時候的敖應秋，於是耐著性子安慰她，問了很多關於敖應秋的事，記憶深刻。
沒想到，十多年不見，那個孩子竟然也不在了。
“唉，她也是可憐，去打聽一下她葬在哪裏，有時間咱們去看看吧。”
兩人說著，剛要離開，一個麵容憔悴的老婦人忽然從雲家後門跑出來，急匆匆地追上他們的腳步。
“將軍！少爺！”
她聲音近乎淒厲地喊了一聲，跑過來噗通一聲跪下。“老奴終於見到你們了！”
兩人均是一愣，等看清楚對方的模樣，敖應戰驚撥出聲音：
“你是……夏嬤嬤！”
夏嬤嬤從小照顧他們長大，當初隨敖應秋嫁去侯府，當了陪嫁丫鬟。她如今應該才五十歲多，怎麽會蒼老得像七老八十？
敖應戰扶她起來，更是感覺夏嬤嬤雙手粗糙冰冷，頓時皺眉。
“夏嬤嬤，你這個年紀，應當在家中享福才對，怎麽還在做活？是不是雲家逼你在他們這兒幹活的？”
夏嬤嬤激動得老淚縱橫。
“不是，老奴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她胡亂擦了擦眼淚，然後語氣堅定地繼續道：“為的就是調查清楚小姐的真正死因！”
短短一句話，直接讓敖勇和敖應戰心中巨駭，宛如晴天霹靂。
“夏嬤嬤！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一直在等將軍和少爺回來，然後將我這兩年在雲家調查到的真相，全部告訴你們！”
夏嬤嬤一邊哭著，眼睛裏忽然迸出一道厲光，聲音淒厲道：“小姐是被人投毒，活生生害死的啊！”
晚上。
鬼市。
雲浩飛帶著幾個鎮北軍士兵匆匆趕到，一進來就好奇地四處張望，東看看，西瞧瞧，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新奇。
鬼仆都認識他，打個招呼，就直接把雲浩飛帶到了鬼主的帳篷裏。
雲浩飛東張西望，一進來看見雲朝顏就迅速跑過去，一邊抱怨起來。
“無心，不是說好了，等到鬼市之後，你要找人來接我嗎？你都不知道我在客棧等了幾天，都等不到你來，還好這次將軍告訴了我鬼市的地址，否則我自己可找不到。”
以前就聽說鬼市神奇，一直沒機會來，這次總算看到了，覺得什麽都好玩。
雲朝顏沒想到他會來，看了一眼他和另外兩個士兵身上都穿著軍裝，看來這次是為公事來的。
“客棧？你沒住家裏？”
之前他也想過找人去接雲浩飛過來，讓他好好玩一玩，可想到要去雲家，最後又放棄了，覺得晦氣。
“沒住。”雲浩飛撇撇嘴，不想提家裏那些糟心事，道：“最近我們抓到了一些人販子，或許和二十年前被拐的柔然王子有關，將軍讓我請你去大理寺一趟，一同審訊。”
因為柔然使者現在隻信任鬼主無心，所以就算審訊也必須她在現場才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雲浩飛一直覺得鬼主十分好說話，根本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冷血，可這次卻被拒絕了。
“不去。”
雲浩飛愣住。“為什麽？你不幫忙一起找柔然王子了嗎？”
雲朝顏直接道：“要麽你們自己審訊，要麽……就到鬼市來審，反正我這幾天不會離開鬼市。”
上次她直接幫了蕭傾，把人折磨成那樣，雖然蕭傾當時說不會追究，可此人的話不可信，萬一趁自己離開的時候，帶人來把鬼市端了怎麽辦？
老鬼主無命把鬼市交到她手中，可不能出事，所以自從那天之後，雲朝顏一直親自坐鎮幽冥鬼市。
雲浩飛皺起眉，為難道：“要是隻有鎮北軍還好，去哪兒審都一樣，可這次審訊還有大理寺的人在場，他們恐怕不願意來這鬼市。”
雲朝顏沒有強求。
“不願意來就自己審。”
聞言，雲浩飛隻好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個柔然使者。
兩人正在給雞腿去皮，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們隻信任鬼主，她必須在場。”
雲浩飛無奈，最後道：“行，那我去問問他行不行！”
說完轉身要走，雲朝顏又叫住他。“雲浩飛，你現在還有銀子住客棧嗎？”
上次去望山居的時候，雲朝顏拿到了雲浩飛留在那裏的藥材，其中有幾味藥就算是在邊關，售價也極高，那般品相一看就是買來的。
千戶的軍餉不多，買完估計就不剩多少銀子了。
雲浩飛嘿嘿一笑，抓了抓後腦勺。
“昨天就沒了，所以我這不是趕著回去，給客棧洗洗碗，掃掃地，當房費嗎？”
雲朝顏有些驚訝。
兩年不見，雲浩飛確實變了許多，要是換做以前，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屈尊降貴去做的，就算做了，也不敢讓外人知道，如今倒是坦坦蕩蕩，絲毫不覺得恥辱。
比以前好太多了。
雲朝顏莞爾，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丟過去。
“借你的，記得還。”
之前從望山居帶回來的金錠被她換成了銀子，再加上經營鬼市的收入，現在她有不少身價。
雲浩飛頓時一喜，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抱住雲朝顏。
“謝謝，無心，你對我真好！全世界，你是第五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第五？”
“對啊，第一個是家裏的夏嬤嬤，第二個是朝顏姐，第三個是外公，第四個是舅舅，你是第五個。”雲浩飛掰著手指頭數，雲家的人竟是一個也沒算進去。
雲朝顏心情不錯，笑罵了一聲。
“滾。”
雲浩飛屁顛屁顛地走了，烏塔和大祭司好奇道：“無心，你才和他認識幾天？怎麽對他這麽好，要不，也給我們一點銀子？”
柔然很少使用中原的銀子，他們來的時候也帶了一些，但全用來給神鳥買雞腿了，現在已經捉襟見肘。
雲朝顏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我大夏子民情同手足，關你們柔然人什麽事？”
兩人撇撇嘴，不再沒事找事，繼續專心致誌給雞腿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