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一段時間,雲朝顏經常用它來煎藥,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藥效,後來就被她送給禦醫院的陳效了。
注意到蕭傾的視線,丹雲子臉上有些熱,難得老臉一紅。
之前陳效把凝藥爐送過來,祈求原諒的時候,他口口聲聲說過不會原諒,但對這凝藥爐卻實在眼饞,所以後來還是偷偷收起來了,現在為了雲朝顏的傷,不得不拿出來。
“你快去吧,用這個煎藥,雲朝顏好得快。”
蕭傾沒說一句話,拿著凝藥爐一起離開,自從雲朝顏受傷之後,他就變得格外沉默寡言,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這樣。
隻有麵對雲朝顏的時候,才會將心扉悄悄開啟一個縫隙。
蕭傾煎藥期間,京墨和環翠也已經從南城趕來,直到丹雲子住在雲來客棧,第一次時間趕過來。
一進門,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雲朝顏,環翠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滾落下來。
“小姐!小姐!”
她撲過去,被丹雲子半道攔住。
“她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接下來要好好修養,你別動她。”
環翠嚇得身體僵住,放慢動作走過去,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小姐,你真是嚇死環翠了,小姐……”
丹雲子問:“好了,別哭了,來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要傷我徒兒?竟然下這麽重的手。”
麵具之下,京墨的眸色一暗。
“這件事,應該問他。”
說完,視線轉頭看向門口。
蕭傾正端著藥走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過去。
蕭傾麵不改色。
“沒錯,那些人確實是衝著我來的啊,雲朝顏是被我連累。”
他說完,端著藥走到床邊,輕輕托起雲朝顏的頭,一勺一勺喂她喝藥。
環翠見狀,嘴唇動了動。
應該是她來喂小姐喝藥才對。
可此時男人的臉色十分冰冷,漆黑的眸子裏不見一絲光亮,帶著隱隱的壓迫,讓她實在不敢開口,隻能眼睜睜看到對方搶了她的工作。
房間裏誰也沒有開口,所有人盯著蕭傾一勺一勺喂完了藥,收碗。
“咳咳。”
這時,丹雲子咳嗽了兩聲,指了指蕭傾的手腕。“你這傷,最好也處理一下。”
因為剛才輸血,他的手腕被切開,現在還沒有處理,又是找藥,又是煎藥,現在已經血肉模糊了。
蕭傾低頭看去,像是現在才發現自己受了傷。
比起剛才對雲朝顏的小心翼翼,此時麵對自己的傷,他的手法簡單粗暴了許多,直接擦掉上麵幹涸的血跡,然後取出一直放在身上的藥瓶,撒了一些上去。
是那天宴席上,雲朝顏送給他的白月散。
普天之下第一瓶白月散。
藥效確實很好,剛撒上去,血就被止住了,疼痛也大幅減輕。
蕭傾盯著瓶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才收起來,拿起藥碗,準備下去繼續煎藥,丹雲子說,兩個時辰後,雲朝顏還要再喝一次藥。
路過京墨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
“你如果要找我算賬,等雲朝顏醒了再來。”
京墨苦笑。
他哪有什麽自信找當今太子算賬?
今天那些殺手確實是衝著他來的,雲朝顏隻是遭了無妄之災,可今天傷了雲朝顏的那些殺手……卻是他的朋友啊。
就是因為害怕被他們發現自己還活著,所以他一直有所保留,所以雲朝顏才會受傷。
這次的事,他也難辭其咎。
雲朝顏這一睡,足足過了三天才醒來,睜開眼睛的同時感覺渾身上來都疼,從心髒到骨髓,沒有一處不疼。
她皺緊眉,差點又要疼得暈過去,忽然,有一陣暖流湧入,彷彿清晨的陽光碟機散黑暗,那股暖流慢慢流遍全身,將疼痛驅散,讓她舒服了不少。
視線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蕭傾異常冰冷凝重的臉,張了張嘴,想說話。
“我……”
蕭傾先一步回答:“你在雲來客棧。”
這麽說,趕回來了?
當時情況那麽危急,南城距離京城太遠,雲朝顏還以為這次自己死定了呢。
師父的醫術果然了得,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他都能拽回來。
“我……”
蕭傾:“你師父一直守著你,剛剛去休息,就在隔壁。環翠回望山居,幫你拿換洗的衣服了。京墨在門外,怕殺手再追過來。”
“我……”
雲朝顏再次要開口,蕭傾:“那些殺手確實是來找我的,這次是我連累了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什麽變化,卻格外沉重,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雲朝顏也跟著皺起眉,見蕭傾又要打斷他,用盡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腕,用沙啞的聲音說:“我餓了。”
睡了整整三天,雖然一直躺著不動,但身體恢複需要不少能量,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開口就是想要吃的,卻一直被打斷。
蕭傾也沒想到,她醒來第一句話是這樣,盯著雲朝顏看了一會兒,敗下陣來。
“你現在隻能喝粥。”
雲朝顏眨眨眼睛,代替點頭,能喝粥也不錯。
蕭傾這才起身離開,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粥回來,用勺子小心地喂雲朝顏。
此時雲朝顏躺在床上,這樣喂東西很難,但對方的動作卻十分熟練,竟然一點也沒灑,也沒燙著她。
以雲朝顏對他的瞭解,這人絕對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卻不知道在她昏迷的這三天裏,蕭傾已經這樣喂過她無數次,動作也從最開始的生疏,慢慢變得熟練了。
喝完粥,雲朝顏雖然還是感覺虛弱,但精神好了許多。
“是你帶我來找師父的?我還以為趕不上了,要是死在路上,那多慘啊。”
正在收碗的蕭傾聽見這話,皺了一下眉。
“別胡說。”
他聽不得雲朝顏說死的話。
雲朝顏笑了笑。
確實。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怎麽能這樣輕易死去?
看來,老天爺又幫了她一次。
想到這裏,雲朝顏忍不住笑起來,可剛笑兩聲就牽動傷口,開始咳嗽。
咳咳咳……
蕭傾迅速幫她順氣,彎腰靠近,幫她蓋好散落的被子。
“你休息一會兒吧,別說話了。”
傾身靠過來的時候,一陣淡淡的水澤香氣傳入鼻尖,雲朝顏先是一愣,用力嗅了嗅,果然在那厚重的血腥味中聞到了水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