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安愣住了,他呆呆看著雲朝顏。
“可為我試藥的人,不就是你嗎?”
雲朝顏沒有再說話,但身體軟軟地靠回蕭傾的胸口,已經算是一個回答。
陸黎安心裏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抓不住了,表情慌亂起來。
而蕭傾卻揚起了唇角,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抱著雲朝顏頭也不回地走了。
嘭——
雲宅那鑲嵌了二十五枚銅釘的大門轟然關上,徹底擋住兩人的身影。
陸黎安呆呆地看著,腦海中還在想剛才雲朝顏的問題。
住在他心裏的人是雲朝顏?還是為他試藥的人,這有何不同?
與此同時,蕭傾抱著雲朝顏大步流星往裏走。
體內的情藥讓雲朝顏的意識昏昏沉沉,睜開眼睛,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男人線條清晰的下頜角。
“你的鎖鏈……”
蕭傾衝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準備,不慌不忙。“這個時候,你還有精力想這個?”
一陣洶湧的熱意湧向全身,雲朝顏悶哼一聲,幹脆不再多想,閉上了眼睛平心靜氣。
事實上,對於能鎖住男人這件事,她本來就持懷疑態度,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換各種鎖鏈了。
男人本非池中物,這小小的一方天地,自然困不住他。
以前她就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但對方既然不暴露,她也就陪著他演戲,現在……是忍不住嗎?
圍牆上,戴著黑紅麵具的京墨遠遠注視兩人,視線尤其落在蕭傾的身上,目光沉下來。
“果然是他……”
環翠也匆匆跑出來,看到那個本應該被鎖起來的陌生男子抱著自家小姐,腳上的鎖鏈沒了,男子身上的氣勢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倘若之前是被封住的利劍,那現在已然出鞘。
“小姐,這……我家小姐怎麽了?”
蕭傾:“去燒水,待會兒要用。”
說完,便抱著雲朝顏越過她進了房間。
環翠猶豫片刻,也不知道為何,那人說的話,她下意識想要遵從,而且小姐的樣子確實讓人擔心,於是急匆匆地朝廚房跑去。
雲宅,小院,閨房。
蕭傾輕輕將人放在床上,看著她被情藥催得緋紅的臉。
“雲朝顏,我身上的情藥已解,你之前說不用我管,可想到法子了?”
雲朝顏體內的意識和情藥在相互遊走,睜開雙眸,迷離的目光氤氳著,軟得不可思議。
她看了蕭傾一會兒,似乎在和體內的情藥對抗,半晌,才喘息著開口:“我有,解毒丹。”
說著,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瓷瓶,剛要開啟。
啪!
手腕被一把握住。
蕭傾的手微微用力,抬高,不給雲朝顏有半點服解毒丹機會,然後附身靠近她,聞到她身上越來越濃鬱的異香,咬牙問:
“你寧願服解毒丹,也不要我?”
雲朝顏冤枉。“不是你不願意嗎?”
因為情藥作用,身體灼熱,使不上力氣,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再被她那雙氤氳帶水的眼睛看著,蕭傾哪裏受得了這個?
“不是不願。”
他的語氣一下就軟下來,額頭輕觸雲朝顏的額頭,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蠱惑:“隻要你說,雲朝顏,隻要你說,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包括我。”他說。
是與不是,隻在於雲朝顏的一句話。
男人體內的情藥明明已經解了,此時並沒有被她所影響,身上也沒有散發出異香,但當對方靠近的時候,雲朝顏還是感覺身體更熱了。
她從混沌的思緒中抽出一絲理智,抬起另一隻手放在男人的臉頰上。
“雲二灰,為我解毒。”
就算到了現在,她的目光依舊驕傲,明明身處被動的位置,卻半點不求人,反而是用命令的語氣。
這世上,也就隻有她敢對當今太子說這樣的話了吧?
蕭傾卻並不生氣,反而低聲笑起來,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麽說。
笑聲延伸進胸膛,逐漸深沉,甘當解藥的太子殿下低頭吻住了深受情藥折磨的女人,並加深了這個吻。
夕陽,落下了。
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收入囊中,房間裏的光線迅速暗下來,沒有掌燈,隻能依稀看到兩個交纏的身影。
如同過去每一次情藥發作時那樣,但卻又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門外。
陸黎安抬頭,看向亮起燭光的雲宅,躊躇許久,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雲朝顏離開時那個失望的眼神,他混混沌沌地離開望山居。
不知不覺回到國公府,正在門口打盹的仆役看見他,連忙激動地跑過來。
“少爺!少爺!您終於回來了!”
陸黎安沒什麽反應,恍恍惚惚走進府,衛國公和國公夫人匆匆趕出來,當場破口大罵。
“你現在捨得回來了?你說說你,當初吵著鬧著要和雲曦月成親的是你,在成親當天逃婚的人也是你!你知道雲家今天派了多少人過來嗎?你說說你闖下了多大的禍?現在全京城都在議論我們!”
衛國公鮮少這麽動怒。
當初陸黎安執意要和雲朝顏成親的時候,他就不讚同,現在又鬧出這麽大的事來,該怎麽收尾?
從昨天到今天,雲家已經派了好幾撥人過來質問叫罵,國公府從來沒有這麽理虧過,隻能閉門不出,好話好招待。
而陸黎安卻遲遲不回家,派人去找,他還是不肯回來,能不讓人生氣嗎?
國公夫人的反應雖然沒有他那麽大,但一樣臉色不好。
“黎安,到底是怎麽回事?去接親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走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陸黎安抬頭看向父母,眼神複雜道:“當初為我試藥的人……不是雲曦月。”